达里尔抱着艾瑞拉大步走进戴尔指出的帐篷，小心地将她放在厚毯子上。

    “忍着点，孩子，马上处理。”戴尔提起简陋的医药箱匆匆进来，迅速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绷带、消毒水、缝合针线等物品。

    他看向达里尔，“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达里尔沉默地点点头，单膝跪在艾瑞拉身侧，左手稳稳地按住她受伤大腿的上方，另一只手则轻轻压住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戴尔拿起剪刀，剪开与皮肉粘连的胶带和布块，伤口完全暴露在外，旁边帮忙的安德莉亚和卡萝尔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胶带被撕开时，艾瑞拉痛得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牙齿死死咬住早已破损的下唇，冷汗浸湿了鬓角，顺着脸颊滚落。

    那伤口狰狞可怖，有块小玻璃碎渣嵌在小腿肌肉深处，边缘的皮肉翻卷，被污血和尘土染成黑红色，肿胀发亮，不断有血丝混着组织液缓慢渗出，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就足以让人胃部动搅。

    “上帝啊……”卡罗尔低喃，别开了脸，不忍再看。

    “得把碎渣取出来，清理干净，然后缝合。”戴尔眼神凝重，拿出镊子，在滚烫的开水里反复煮烫消毒，又用所剩不多的医用酒精仔细擦拭。

    “会很疼，非常疼。”戴尔歉意道：“没有麻药了，孩子，只能硬扛。”

    艾瑞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虽然仍有痛楚的涟漪，却多了一份坚定。她点点头，声音沙哑道：“我明白，来吧。”

    艾瑞拉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身边最近的一样东西——那是达里尔的小臂，她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冰凉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灼热的皮肤。

    达里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只手臂纹丝不动，他悄悄调整姿势，让她抓得更稳当些。

    戴尔不再犹豫，镊子尖端探入血肉之中，夹住了玻璃碎渣。

    “啊！”艾瑞拉向上弹起，如同离水的鱼，又被达里尔强行按回毯子上。

    艾瑞拉感觉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发出呜咽。

    达里尔的手臂上传来艾瑞拉指甲深陷的刺痛感，传递着她此刻承受的巨大痛苦。他抿紧了唇，目光紧紧锁定戴尔的动作，无声分担这份酷刑。

    “坚持住！就快出来了！”戴尔的额角渗出汗水，他手腕猛地一用力，那片沾满血肉的玻璃碎渣终于被完整地拔了出来。

    戴尔迅速将它丢进旁边一个破旧的搪瓷盆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艾瑞拉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下去，眼前阵阵发黑，五彩斑斓的光斑在黑暗中乱窜，汗水糊住了她的眼睛，世界只剩下模糊光影和心跳声。

    “好样的！”戴尔用大量温热的清水冲洗伤口，冲掉污血和残留的碎屑。卡萝尔立刻递上干净的布块，安德莉亚则端着一小瓶珍贵的消毒酒精，紧张地看着。

    戴尔拿起针线，在酒精里浸泡，他看着艾瑞拉涣散失焦的瞳孔，鼓励道：“再坚持一下，缝合好就没事了。”

    针尖刺破皮肉的瞬间，艾瑞拉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每一针的穿刺，每一道线的拉扯，都伴随着痛楚。她把脸埋进毯子里，肩膀止不住地耸动，吸气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像濒死小兽的哀鸣。

    帐篷里只剩下艾瑞拉的喘息和针线穿过皮肉的声响，以及戴尔偶尔简短沉稳的指令，气氛压抑得窒息。卡萝尔攥紧手里的布条，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戴尔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用干净的纱布覆盖好伤口，再拿绷带仔细包扎固定。

    此时艾瑞拉已经彻底脱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透，虚脱地躺在毯子上，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松开抓着达里尔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尖在颤抖。

    “好了，好了，都结束了。孩子，你很勇敢。”戴尔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湿布轻轻擦拭艾瑞拉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现在你需要休息。”

    安德里亚立即递上一杯温水，凑到艾瑞拉唇边，“喝点水，慢点...”

    艾瑞拉闭着眼，小口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她感觉破碎的意识在缓慢回归，身体知觉也在一点点复苏，腿上的疼痛依旧存在，但已经从剧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达里尔正站起身。

    他没有看艾瑞拉，只是低着头整理背心下摆，然后拿起旁边的消毒酒精，递给了正在收拾工具的戴尔。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过身，依旧一言不发。掀开帐布门帘，草木气息和午后阳光涌入，将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下一秒，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