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卧室帮人把纸尿裤和裤子换了，忽然听见方舟予叫他名字，接着踌躇了一会，轻声问：“表很贵吧……要多少钱，我还给你。”

    方舟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块手表是全新的，而且价格昂贵，即便是猜他也能猜的出来。吕泊又不是他，一样东西不会用四五年，也不会用最廉价的。但他刚刚说那句话其实是很没底气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好用什么还，家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凑起来估计都没有那块手表贵。

    “怎么还？”

    说话间，吕泊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身体，只觉得有点好笑，轻声问。动作尽量轻柔地把他抱在怀里减压，想着方舟予该不会又惦记着用他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给他弟弟的学费钱还，可即便这样也是远远不够的，那块表的价格早就超出了这点学费的几十倍。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送走了一块几万的手表，吕泊都还没有心疼，方舟予却比他先一心疼上，他只觉得心里面很对不起吕泊，眼眶兜不住的眼泪骤然往下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但我会努力，我会努力还的……”

    又哭。

    吕泊觉得他性格娇气得很，不知道像谁，总之一天要哭八百回。嘴上虽然这样抱怨着，但吕泊还是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了眼泪，还以为他是因为担心他自己身体残废成这样还忽然之间负债累累而伤心难过，觉得又好笑又有点无奈：“不许哭了，谁说要你还了？”

    “我从来……从来没觉得你是坏孩子……”

    方舟予把脸往吕泊胸口上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这句话，他想起当时吕泊还没来这里的时候，村里召开大会讲了一下吕泊的情况，大意就是他性情顽劣需要来乡下改造，问有谁可以接受他寄宿在自己家。方舟予记得那时一片寂静，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说话。他当时坐在，不，应该说是几乎整个身子无力地躺在村里面的办公室的沙发上，那时他还病着，声音有点沙哑，毫不犹豫地，他就开口说。那就让他来我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