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人。”

    “你付不起。”祭司淡淡的，他见多了妄想逃离边地，向往人间的年轻人，和他一样，羸弱而不知天高地厚。他可不是慈善家，打通边界去人间，他可是要收高额人食物与水。这个小子一看就是饿了许久的样子，可不像能拿出食物和水的样子。

    “我拿命换。”苏木坚定地回答，“您上次寻找替身，替一个上天的坠神服满边地三万年的刑劫，找到了吗？”

    “还。。。没，没人会拿命替人服刑。”

    “我愿意。”

    “年轻人，你拿命换的，只是去人间呆一天的机会，值得嘛？”祭司嗤笑,真是幼稚，大概不知被谁忽悠了人间胜境。

    “我能换的只有命。”

    “年轻人，别尝试你付不起代价的事物，回家想想怎么替父母找些食物和水吧。”祭司摇头。

    “我的母亲，”苏木哽了一下，“就要散灵了。。。”苏木低下头，停了一会，才抬起头：“她说，想再喝一口人间的红豆栗子奶茶。”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祭司的瞳仁有点震动

    “散灵？你母亲是？”最近被判散灵的只有那一位，从人间坠入边地的女子，祭司对她有印象，因为带着人间的记忆，特别不能适应边地的生活，与邻居们相处也格格不入，一个人带着孩子，活得很艰难。

    “是她。”苏木点点头，低声回答。

    祭司开始正眼打量这个大孩子，由于母亲的脆弱，他看上去比一般家庭的孩子更老一些，发育的不是很好，个子比同龄孩子矮小，瘦弱，肚腹更显硕大，撑在细弱的双脚上，摇摇晃晃地，然而这孩子却有一份坚定的眼神，甚至比成年人更坚定。

    “你想好了？替命这事，可是重罪，一旦被发现，你会和你母亲一样，被散灵。”除非有迫不得已的事要交换，没人会替命，所以祭司寻找这么久也没人愿意，那坠神入边地之日也已很近了。终于有人愿意替，祭司却并不开心。

    “想好了。”

    “如果不替命，一万一千年后，你再入轮回，可以有重新投生的机会。”

    “我知道。”

    “值得吗，你母亲，喝不喝这口奶茶，都得散灵。”

    “值得。”

    这孩子，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祭司一时也沉默了。

    “我需要在坠神坠入边地前，将你灵体替入他体内，你会承受从天界坠入边地，灵体与肉身分离，千刀万剐般的痛苦。”祭司希望，他害怕痛苦而放弃。

    苏木停了停，他不知道千刀万剐是怎样的痛，但他知道母亲曾承受过，且从不愿提起。

    “知道。”

    “为什么？”祭司不明白这个孩子的勇气与坚持从何而来。

    “她是我们的母亲。”苏木不假思考，回答道。

    “就因为这？”母亲，对边地的孩子来说常常意味着食物与水的来源，虽然在边地，母子间情感很好，但像苏木做到这个地步的也不多。

    “她再也不会是我们的母亲了。”苏木抬起头，看着祭司，眼中是无尽的哀伤。

    祭司被这眼神震撼，心被击中，他懂了。

    这是一场寂寞的告别，母亲与世界的告别，苏木对母亲的告别。

    边地孩子的爱，虽然卑微，却已用尽全部力量，这样的孩子，不该被替命，祭司决定要帮他。

    “我不会帮你替命，”看到苏木眼中的愕然，祭司接着说：“我会帮你弄到一杯奶茶。”

    “大人？！”祭司的变卦令苏木不安。

    “相信我，回家等。”

    “大人？”苏木不放心也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祭司将苏木推出大门，“在家等，别离开。”

    关上门，祭司回到自己的书房，打开一个悬浮于半空的盒子，盒子上出现六界外卖局的界面，祭司对着盒子说，“心愿申请。”

    盒子中飞出一个话筒般的吊钟铃，祭司接过，开始用它通话：“申请人，苏木，申请运送物人间产物：红豆栗子奶茶，运送地址：边地147区。”

    六界快送局，并不是普通意义的传递物件之部门，准确地说，它更像是一个祈愿实现处。六界之间，原不可随意通行，欲在六界之间传递物品，需有足够充分，足够特别的原由，以六界总局审核批准，方能下单。且每一界都有运单限制，因此，每一单的机会都无比珍贵。六界快送局为庆贺人间分部新成立，给各界额外加发了一单无理由名额，边地的这个名额，就在祭司手上。

    “申请理由。。。”虽然这一单可以是无理由单，但祭司仍想让六界总局知道，无人问津的边地，一个卑微如尘土的孩子，有怎样的情感与心愿。

    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祭司只是如实地将苏木与母亲的事一一讲述，他相信，这就足够了。

    讲述完毕，祭司送回吊钟铃，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