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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划过防盗窗,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雨痕。
江非辞蜷缩在潮湿的被窝里,耳畔传来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轰鸣。
雷声炸响的瞬间,他看见一个年幼的男孩正挥舞着手臂,橙色的救生圈在浑浊的河水里打着旋儿,他惊恐的哭喊声混着暴雨,将他钉在岸边的泥地里。
“小辞!快去叫人!”邻居王奶奶的尖叫刺破沉默。江非辞的运动鞋陷在淤泥里,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住脚踝。
河水漫过那孩子的头顶,他好像能看见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还有一抹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的浅蓝。
当他终于磕磕绊绊跑到公园里叫到人时,河里的小男孩已经不省人事了。
救护车的蓝光扫过男孩青紫的嘴唇,江非辞突然发现自己掌心全是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哥!”
夏弥的一声喊叫将他拽回现实,江非辞猛地坐起身,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校服领口。
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的天花板像被揉皱的白纸般扭曲变形。他死死攥住床单,直到指节发白,方才缓过气来。
脖颈间似乎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窒息感。
楼下传来夏弥轻快的哼歌声,弟弟正一步一步的往楼上走,边走还边抱怨:“哥,你怎么睡过头了,还要我叫你……”
江非辞望着镜子里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和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夏弥先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随后推开门进来,见床上没人,便转身向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说:“曼姨烤了曲奇,特别香,你快洗好出来……”
他抬起头,刚好和卫生间里的江非辞对视上,他被江非辞苍白的脸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去,担忧的捧着江非辞的脸看了看:“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做噩梦了?”
江非辞慢慢推开夏弥的手,笑着摆摆手:“没事,我们快下楼吧”。
楼下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是夏弥口中的曼姨,江非辞的妈妈,他的养母。
女人年近四十,岁月几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有双很大的眼睛,眼尾有些下垂,笑起来显得很温柔。她一头柔顺的黑发松松绑着,垂在右肩。
见他们下了楼,许曼情起身去厨房端出了曲奇。
她笑盈盈的看着两个少年,说:“曲奇都拿走吧,吃不完的分给同学们。”
夏弥笑嘻嘻的抱了抱她,然后从托盘里拿了块有巧克力豆的曲奇,塞进嘴里,然后被烫的连忙吐出来。
江非辞笑了声,拿了几个饼干袋,分了一半给夏弥,自己慢慢撑开袋子,慢条斯理的往里装曲奇。
夏弥今天心情好像挺不错的,江非辞看着他边哼歌边往饼干袋里塞曲奇,忍不住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夏弥听到他的话,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乐呵呵的伸出手指冲他晃了晃,把饼干袋抛给他两个,卖关子道:“过半个月是小孟生日。”
江非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要去给他庆祝吗?”
“对!”
许曼情问:“小孟最近还好吗,看他好久没找你了。”
夏弥说:“他前几天和我说,他家人不满意他的中考成绩,关家里教育了两月,手机也被收了,上了高中后一到周五就去校门口逮人,周末都不让出去,光在家学习。最近他哥来了他才得以解脱。”
他换好鞋,靠门边上等江非辞,“好久没见他了呢。他这次生日要和他哥哥一起去海边旅游,我被邀请啦!”
见江非辞换好了鞋,他拉开大门,回头冲屋内喊:“曼姨我们走啦。”
许曼情:“小夏放学了快点回家,晚上我做好吃的等你啊!”
江非辞:“哇。”
“你个寄宿生不要说话!”
夏弥笑着应了一声,和江非辞一起向屋外的一辆雷克萨斯走去,那是司机小张的车。边走边对他说:“今天他微信突然诈尸了,我还以为这小子把我给忘了呢。”
江非辞替他打开车门:“他不会。”
小孟大名孟夺寒,是夏弥初中的好兄弟,上了高中后没怎么联系了,前段时间夏弥还和江非辞惨兮兮的控诉小孟,控诉他上了高中就忘了兄弟。
江非辞对这个小孟印象挺深,没别的,因为他和夏弥长的有点像。
结束了午休的二班教室还是昏昏暗暗的,虽然已经十月了,但天气还是有点燥热,所以教室开了空调。
夏弥一进教室就被冷气冻了个哆嗦。
教室拉上了窗帘,整个教室都是窗帘的蓝色,有点暗,所以夏弥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不小心踢了前桌桌子一脚。
“哐当”一声,声音不大,但前桌还是被吵醒了。
前桌不满的哼了两声,头艰难的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半天没睁开,但还是没好气的说:“眼睛好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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