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居然有引航员老板！感谢感谢！！谢谢老板妈咪！！妈咪亲亲！！！”

    三千听见声音，更是脸色发白。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去耳机、轰地站起身来，五指伸去“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静下来的房间中，她深深喘气，轻瞪目瞧着电脑，仿佛其中关了只四处冲撞的野鬼：

    虽然和那个人经过修饰的声音有很高的相似度！但那灵魂……那灵魂鬼里鬼气、甜腻腻、奶乎乎的味道。

    是……下午那个王阎阎！

    绝对没错……！！

    换人了。

    艺嘉仁……换了皮下。

    ——三千咬紧牙齿。

    两万刚花进去！

    血亏！！

    血亏啊！！！

    三千在一室浓夜中咬紧牙关，确认自己不会因屏幕上的内容心塞到暴毙后，再次鼓足勇气打开笔记本。

    光映照到她脸上来。

    【新形态是指超美丽3D？？？】

    【天呐啊啊啊啊啊啊】

    【3D好耶！！！】

    【好好好】

    【取关了woc，最受不了超美丽3D有谁跟我一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

    ……

    纵然自己还气得要命，但发现一条刺眼的弹幕，认出那是某同行公会运营的马甲，三千还是眯起眼睛、手上噼里啪啦地迅速打字，划出200星芒、怼了回去。

    【付费超醒目留言：看不了3D的那位，3D不犯法、不违规，是虚拟直播业界联合认定的合理营销手段。X站虚拟区风气一直较好，得益于观众各有所爱各取所需的边界感，尊重理解你的爱好但是别在这找存在感左转出门谢谢】

    【月归藏大佬霸气护妻！！！】

    【关注了woc最喜欢超美丽3D】

    【关注了woc最喜欢超美丽3D】

    【关注了woc最喜欢超美丽3D】

    【你们……笑发财了】

    三千等了半分钟，弹幕没再出现那捣乱的家伙，她才又长长叹口气、关上了直播间。

    雪发束着松弛的马尾、套上大衣，三千绷起一张俊脸走出卧房，听见客厅那边电视声开得很小。

    走去看见，她的两个妈陷在冷白色的沙发里，正双双聚精会神地瞧着电视屏幕。

    “怎么出来了？不是要看重要的直播吗？”文逸先注意到她，嗑下一颗瓜子嚼了嚼说。

    三千抬手顺了顺后面的马尾，转眼一看屏幕，播放着黄溪传统剧目《湖月传》中的小传《代母上京》、也称《小状元》。

    唱的是“湖月”的小女“湖星魁”年方十二岁，为替被流放的母亲一家申冤，化名远亲之女“王珍姬”，只身上京考取了状元。其后对皇帝诉说冤情、接家人回到故乡的传奇故事。

    小演员正唱到“都笑我是，小小女儿痴心妄念，扬眉吐气——我才惊四座登状元！”

    “呜——好好好！唱得好！……萌死姨姨了！”文逍看得入迷，在胸前合掌小小地拍手，为那漂亮有才的小演员面露花痴色。

    黄溪剧中，只有这部唱出了名气，因其“小状元”的角色、是真由十岁左右的儿童演员扮的。

    若不怯场、唱得与全场成人一般好，那效果当然是颇为吸睛。

    三千小时候——在鼻炎变得过于严重之前，也坚持学戏。

    她那时真可称天才，五官长得又美又俊、又显清正——当地日报刊登过她随团下乡演出的报道，称她为“月光一样冷冽清朗的女孩”，“未来湖月一角的有力候选”。

    那些正面的少年角色，她当然责无旁贷地全唱过，到现在，一身戏曲功夫却已荒废许久了。

    文逍看见三千好笑的脸色，瞧身边人一眼，抱着膝盖对三千耸肩：“你妈咪……已经在极力压制尖叫咯。”

    三千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小时候参加汇演，文逍在台下叽哩哇啦地狂喊女儿，听着她的戏、又哭又笑的丢人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是，耳机坏了一边，正好开播延迟了，我出去买个。”三千随口扯谎，随手从茶几果盘里摸了颗棒棒糖，手插口袋微微一笑道，“电视声音开大点吧，都快听不见了。”

    黄溪之畔，三千最后一次尝试进入直播间、又实在忍受不了那虚拟形象被王阎阎的声音操控的别扭观感，只得拧着眉赶快退出。

    三千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她借河边路灯光迅速剥下棒棒糖的塑料纸，送进嘴里——

    糖果的香精气息虽也乏善可陈，但，还是改改味儿吧。

    夜风携溪水的清冷气、扑到三千火热的额面上来，她才冷静些了。

    王阎阎。

    怎么会是她？

    过了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