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起。

    而此刻本该安静等待老师进来的高二A班，却如同刚刚煮沸的锅炉水，喧闹非凡。

    坐在后门旁的男生偷偷觑了眼第一排，光速打开论坛，开始码标题：

    （ID小粉红）“小丑事变——大小姐疑似出逃开香槟……”

    帖子迅速上升为热点，底下立马就有人评论：

    1L：？？什么小丑事变？我错过了什么，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2L：我来说明，大小姐在校霸嘲讽她讨人厌之后，不仅把他的篮球丢到垃圾桶里，还骂他表白被拒绝的样子像小丑。

    3L：这不是爆杀是什么。

    4L：爆杀+1。

    5L：这不是戳肺管子是什么。

    6L：戳肺管子+1。

    ……

    男生扫了扫评论，甚至有人上传了宋招表白失败被扇巴掌的偷拍图，以及楚宁现场骂他是小丑的实况图，而宋招的脸色，也难看的别无二致。

    楼中楼锐评：梅开二度。

    楼中楼中楼：已笑晕，好鬼畜。

    男生憋着笑收起手机，刚抬起头，却直接撞见一张难看到极点的脸。

    男生：梅…梅开三度。

    校霸一身藏青色制服，俯身冷声道：“删掉。”

    男生颤着手“哦”了一声，赶紧点了删除键，刚举起手机让校霸检查，却见他已经插着兜直起身，神色不好地望着一个方向。

    楚宁去杂物间找了两把清扫工具，准备清理一下被打翻的曲奇，然而本该撒着饼干碎的位置此刻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估计是值日生清理了，要么就是宋招的跟屁虫。

    她冷哼一声，把清扫工具放回原处，随即回到班里，却见冷煊已经坐在了外座，他眉眼微垂，浓长睫扇覆下一片暗色阴影，看似没什么表情，睫毛却微不可见的动了动，晃出眸光里纤细的身影。

    明显看见她了，但没有给她让座的意思。

    楚宁突然又来气了。

    她硬生生从后边挤进去，将他的椅子踢的朝前移了移，椅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少女坐了回去，开始整出很大的动静，哗啦翻书，叩开笔盒，气恼地锤开圆珠笔。

    她生什么气。

    该生气的不是他吗。

    冷煊心里忽然冒出这一句。

    他目光下移，落到自己握着笔的手心。

    谁和她在课桌底下拉手。

    少女手边没什么东西可以发泄了，开始在座位上乱动，时不时冷笑一声，随即咬着唇生气。

    冷煊唇很轻微地抿了一下。

    谁和她在自习室亲嘴。

    她不停歇地惹人注意，一会儿趴下，一会儿又骤然坐起来，马尾尖从她背后，甩到他下巴上，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像毛毛的，一咬就爆汁的水蜜桃。

    谁和她在体育器材室……

    冷煊忽然想不下去了，骤然起身，离开座位。

    旁边人被他的动静整得侧目，却只看到少女冷哼的神色。

    终于走了，本来就不想看见他。

    座位都不给她让，下午就换同桌！

    苏诺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的互动，半晌，微微垂下眼，眸光犹豫。

    会不会一从开始，就选错了。

    顾清冷清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

    苏诺回过神来，轻轻开口：“没事。”

    少年闻言，继续侧首看向书。

    他有着温暖的咖色头发，几缕垂落在眉宇，瞳孔淡而清澈，下颌线不显锐利，像春天融化的雪水。

    苏诺目光微动，看到了他头顶99的爱意值。

    应该没事。

    *

    楚宁说到做到，立马去教导处跟老师申请。

    没等下学，就搬到了后排坐，看不到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后，气终于顺了不少。

    她哼着歌走进教室，却在下一秒，忽然闭嘴。

    楚宁眉头微蹙，盯向左排座位。

    男生偷看被抓包，赶紧别过头，拿书遮住眼。

    她放慢脚步，走到教室中央，又倏然转身。

    女生噌的一下举起化妆镜，假装在补口红。

    楚宁心里疑虑尽现，不自觉摸了摸脸，好像洗脸了来着……

    她回到座位，在看到自己桌子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棕漆的桌面中央，此刻被人拿红色油漆笔大剌剌写了n个熟悉又显眼的词汇：

    小丑。

    小丑。

    还是小丑。

    ……宋招这个烦人的家伙。

    楚宁紧了紧书包带，沉默了半晌，终于伸手从桌兜拿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糊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