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梨拖着行李箱穿过校门口的梧桐道时，九月的阳光正透过叶隙在地面织出斑驳的网。她低头避开那些晃眼的光斑，帆布鞋碾过梧桐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混在新生报到的喧嚣里格外清晰。

    "同学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的女声让她脚步一顿。转身时看见穿红马甲的学姐正踮着脚朝她挥手，马尾辫随着跑动在后背划出活泼的弧度。问梨下意识攥紧行李箱拉杆，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你是新生吗？看你行李挺沉的，我帮你搬吧。"学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胸前的志愿者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不是新生。"问梨的声音比预想中更轻，她飞快地摇了摇头，碎发垂下来遮住眼角，"高二的。"

    学姐脸上的热情淡了些，打量的目光在她行李箱上停顿两秒："高二不是昨天就报到了吗？"

    "请假了。"问梨感觉耳尖在发烫，她把行李箱往身后挪了挪，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暴露了她的局促，"家里有点事。"

    "哦——"学姐拖长了调子，尾音里藏着了然的笑意，"进去吧，宿舍楼那边应该还有人。"

    问梨几乎是逃着冲进校门的。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磕出急促的节奏，像是在追赶她慌乱的心跳。刚转过行政楼的拐角，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

    "问梨？还真是你啊！"

    左念背着双肩包朝她狂奔而来，白色运动鞋踩过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在问梨面前猛地刹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昨天在报到处等了你一晚上，还以为你真被你爸妈打包送去邻市了呢！"

    "差点就成了。"问梨踢了踢行李箱的轮子，金属碰撞声里混着她的无奈，"我妈说再提转学就把我零花钱扣到毕业。"

    左念"噗嗤"笑出声，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对了，看分班表了吗？咱们俩都在A24班！"

    “是吗。”问梨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公告栏。那里围满了学生和一些家长。其实分班对问梨来说没什么，自己的成绩一般，虽然不是年级最好，但是总分都是前一百，哪个班都挺好的。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左念夸张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先陪你去宿舍吧，昨天高三和高二的已经报过名了，然后呢，高一的报名到九点半，十二点有新生典礼。”

    问梨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一路上，左念像只麻雀般叽叽喳喳没停过。问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目光却忍不住被校园里的景象勾走。时隔两个月，立檀高中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处处都变了。

    “对了，你知道，听说A24的班主任是刚从省重点调过来的，叫袁志明，教数学的，据说很厉害啊！”

    “厉害就厉害吧。”问梨扯了扯行李箱的伸缩杆，“只要别像高一那个灭绝师太一样天天查考勤就行。”

    左念被她逗得直笑，“梨梨，你真是的，乐死我了。”

    两人放好东西以后，就到校园里面逛了。问梨看着这一届的新生感叹，“还真是女美男帅啊”左念点了点头，“是挺帅的，但没有商煦的一半”问梨有些懵，“商煦是谁？”左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你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认识商煦”问梨轻笑“我还真不认识呢”左念盯着问梨的眼睛，“你真不认识”问梨摇了摇头。

    左念把她拉到一个长椅上，慢慢解释，“商煦啊，我们学校的经典人物，长得帅，成绩又好，追他的人都可以从这排到校门口了”问梨有些惊讶，“这么厉害”问梨努力想着，从高一到现在，还真的不认识这个人，真不知道高一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左念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广播就响了“各位同学马上到操场集中，各位同学马上到操场集中”说了三遍。

    听到声音左念拉着她的手去操场，“等一下你就知道，他肯定会代表优秀学生讲话的，到时候我指给你看”问梨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人流往操场走，九月的日头悬在头顶，晒得问梨后颈发烫。左念攥着她的手腕走得急切，人群里时不时有人发出惊叹：“看！那是不是商煦！”问梨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能瞧见攒动的人头，心里对这个“校园经典人物”愈发好奇。

    到了操场，高一新生在主席台前的空地上站成方阵，高二、高三学生也各自在指定区域站定。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长长的，晃在发烫的塑胶跑道上。左念挤到问梨身旁，用胳膊肘撞撞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主席台前侧，那个穿白衬衫的，就是商煦！”

    问梨抬眼，顺着左念示意的方向望去。阳光落在商煦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站在人群前方，垂着的手骨节分明，侧脸线条冷硬又好看，周身像是罩着层疏离的光，和喧闹的操场格格不入。

    主持人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