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许可，祈开心地用力点头，但很快就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那丝沉重。

    “过程不美好？”她疑惑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这可能触及了对方不愿提及的领域，于是赶紧补充道：“啊，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没关系。”

    她似乎怕他误会，主动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声音低了下来：“唔……但是其实我的术式也会刺激肌肉，就像在审讯室被电刑一样……最开始不习惯的时候，也很痛呢。”这番坦诚的话语，让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玖兰祈会主动分享自己术式的代价，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信赖。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混杂着共情与某种阴影的神情。他沉默了很久，医务室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

    那分享的痛苦，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紧锁的心门一角。

    “……味道。”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触碰过这个话题，“我的术式，在收服咒灵后，需要将它们做成球状，然后吞下去。”他平静地叙述着，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祈无法完全读懂的复杂情绪。

    “每一次，都像是在吞食擦过呕吐物的抹布。”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这是他从未对任何人——即便是五条悟——详细描述过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狱。

    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上露出真实的、混杂着震惊与恶心的表情。

    她努力地把那个骇人的比喻，转化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那可真是不得了！那不就像讨人厌的小肌寿司一样，又或者是香菜拉面？天啊，真的想想就要吐了杰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或恐惧，只是单纯地、设身处地地为那种糟糕的味觉体验感到难受。

    这种反应完全出乎夏油杰的意料。他紧绷的肩膀，在她那句“香菜拉面”出口时，彻底松弛了下来。眼中的风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他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声。

    这声笑，冲散了方才沉重到几乎凝固的空气。他看着祈，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香菜拉面吗？”他重复了一遍这份比喻，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嗯，比那个还要糟糕百倍。但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他坦然地承认了她的比喻带来的奇妙效果。“谢谢。”

    这句感谢，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真诚。

    他感谢，感谢她没有将他视为怪物，没有用同情的眼光看待他的痛苦，只是单纯地，和他站在了同一边，一同讨厌着那“糟糕的味道”。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继续说道，“所以，不用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忍受痛苦。我们都一样。”

    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然后，你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巨大的糖果礼盒：“那我把刚赢得棒棒糖分杰几个”话未说完，又狠了狠心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说道：“剩下的都给杰吧！吃掉恶心的东西后，吃点甜的会好受吧？”

    夏油杰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刀锋利地停在果皮上，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他当然知道那盒糖果是五条悟作为“赔礼”和“炫耀”给她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而现在，她却要将这份“战利品”全部转赠给他。

    这份提议，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想要分担他痛苦的尝试。像一颗温暖的石子，投入他冰冷多年的心湖，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沉默了片刻，唇边漾开一个无奈而又温柔的笑容。

    随后摇了摇头，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馨：“不用了，那些是你赢来的。我还不至于要抢后辈的糖吃。”

    他看到女孩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心中一软，削苹果的动作重新开始，长长的果皮在他手中连续不断。

    “不过”他话锋一转，在你重新抬起头时，将削好的苹果用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装在干净的盘子里，推到你面前。“作为交换，这个给你。吃完这个，就该好好睡觉了。”

    祈微微点头，听话地吃完了盘子里的苹果，然后乖乖躺下盖好了被子。在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前，又像是不甘心似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那等我下次给杰买别的糖果。”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夏油杰的心尖。

    女孩已经闭上眼睛，眼睫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夏油杰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极为温柔的弧度。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确认眼前的人已经睡熟，他才站起身，动作轻缓地将床边的椅子放回原位，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