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怎么样？”

    “……”

    溪风内心冷哼：呵呵，不怎么样。

    “先从最近的状态说起吧。最近有什么让你情绪起伏的事情吗？”

    “……”

    门外就是医院充斥着恶心的消毒水气味的长廊，门内又像是警官用严刑峻法拷打十恶不赦的恶人的审判室。而无论是哪里，溪风都感到心情烦躁。

    所以他不想回答。

    对面的两位医师低声交谈了两句，旁边应该是一个刚刚实习没多久的大学生正在埋头替医生做诊疗笔记。空调冷气呼呼地往外吹，一阵，一阵。熟悉的唰唰声伴随纸笔的摩擦，响起，响起，接连不断，听得他有些胃痛。

    “如果问题比较难回答的话，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溪风的手下意识想要攥紧衣角，但是他却立马顿住了——他不想在常人面前表露出他的不安。

    他不想被看见，被人认出来，在他看似犯浑、得过且过的人生背后是一座怎样的巨山笼罩。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洗手池的水龙头好像是没有关紧，滴滴嗒嗒地落在水槽里。医生转动自己的座椅，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的响声。

    三点到了。整点的时钟响起，听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啊，妈的。

    胃痛。

    头也痛。

    心脏也不舒服。

    他低头深呼一口气，再抬头，平静地笑着回答道：“我现在，应该很不爽。”

    他能忍到现在还没有抄椅子砸了这个治疗室，全靠自己素质教育良好。

    ……

    而最近林泽远也心情不好。

    当然，不是因为某人住院的事情。

    除了个别项目的数值异常以外，溪风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复着，让久经医场的老秦都有些大开眼界，对着那叠纸上的数值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身体素质这么好，再过个把天你都能出院了。”

    溪风一把又一把地往嘴里塞瓜子，一边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上的晨间剧：“以前上学无聊，所以每天放学都会随便做些力量训练。”

    “可以啊”，秦淮德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大学是在国内读的吗，还是国外啊？”

    “本硕都是国外。”不知是不是这个月太过闲适舒坦了，他现在有些兴致缺缺。

    不过老秦这个缺心眼的二百五自然是没看出来的，甚至还想要上手去摸：“但你看你这都躺了快一个月了，腹肌还在不在啊？”

    他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刚想伸手拦住，那双向自己伸出来的魔爪就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叫停了：“行了，少犯浑，等下伤口破裂了你负全责。”

    秦淮德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撒开手，几乎快把无辜二字摆明在脸上了：“他恢复能力好，又年轻，马上都能出院了，摸一下又不是吃人家豆腐，紧张什么。”

    紧张吗？溪风终于稍微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并不能从一年四季都寒气逼人的脸上窥探出什么来，因此权当做老秦在满嘴跑火车。

    ……倒是好像看出来，有些不太高兴？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要做。老秦再次检查了表上的数值，点点头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虽然没有家属会麻烦一些，但是现在当事人醒着所以也还能办，出院之后也要注意清淡饮食，定期来医院复查，不要拿生病开玩笑。”

    这么一长串话下来，溪风只负责一味地点头说好，至于到底听进去多少，则不可期望太高。倒是林泽远更像是一位三好学生，仔细问道：“行，复查日期到时候我再找时间和你约，其他一些注意事项你直接发给我就好，之后有问题我再找你。”

    “哎客气了”，秦淮德用文件夹板拍了拍林泽远的胸口，“隔段时间找你吃饭别说忙啊，都好几个月没聚上了。”

    “行”，林泽远云淡风轻地说，“下次我请。”

    老秦平时大手大脚的，估计几辈子修来的所有的细心也全部用在了手术刀上，咧开嘴笑着就走出门外了，徒留下林泽远和溪风两人在尴尬寂静的空气中沉默对视。

    ……

    “心情不好？”

    “治疗怎么样了？”

    声音重叠在一起，两个人同时开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是林泽远先开口说道：“看来并不顺利。”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阵沉默。

    林泽远十分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不住地皱眉，疲惫感仿佛要从眼尾溢出一般。因此溪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看来你的工作也不顺利。”

    林泽远心烦意乱，想到这里还是病房，欲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的手一顿，最后还是作罢。

    溪风：“是客户企业吗，最近我们这边区域的项目并不是很多，能让你那么烦的，估计就是顾总那个老滑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