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糖奶盖茶》

    魔芋贡菜/文

    第一章

    八月末，夏日未尽的闷热中还夹杂着些许初秋的微风。

    街道的路灯照耀着两旁的梧桐树倒映在水洼中。

    老城区的人行道宽广又寂赖。

    “啊，我知道，我知道，11路转角就到了嘛”梧桐树旁的水洼中恰应出一位身穿红色吊带裙的女孩，耳贴手机，“哎呀，不说了，我都到了。”

    11号路的静寂在拐角处消失殆尽，紧接着7-12路满是人间烟火。

    形形色色的店铺都在喧闹。

    女孩走进拐角后数第二家牌匾尚蒙着红布的桌球厅。

    桌球厅内部空间并不算大，墙壁上未隔两米的集水袋都积满该换了。满地未支的台球案子，堪堪空出一条可以过人的路。

    案子尽头的铁质镂空阶梯直通二楼。

    楼上熙攘谩骂声清晰可闻。

    开口即国粹。

    女孩单手提着裙摆，黑色皮靴踩上铁质扶梯发出“哒哒”的声响。

    二楼七八个少年打成一片，香烟弥漫中台球的碰撞声结实厚重。

    但女孩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喧闹杂乱。

    踏过最后一阶扶梯，二楼的少年们起了哄：

    “栖姐来了啊，等你很久了。”

    “来了啊，再不到您这奶茶都凉透了。”

    “总算来了，可真特么够墨迹的……”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开着玩笑。

    其中一位小麦肤色的少年，裸露着上半身手扶球杆：“姐姐，您可算来了啊，我想你想得花儿~都谢了。”

    声音特意拉得很长，笑得不羁模样。

    女孩背靠楼梯扶手，上下扫了一眼道：“李盛，身材不错啊最近。”话毕还接了声响亮清脆的口哨。

    “这年头没点身材也不敢光着啊。”少年耸耸肩，抓起倚在墙角的球杆送上去，“来，打一桌。”

    接了球杆，随手摸起案子上的巧粉打磨在杆尖。

    “明儿开学重新分班？”李盛随意问。

    “对呀……”女孩指尖顺着包里摸出吊牌丢到案子上。

    台球案上的学生卡中，一位身穿白色干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映入眼帘，一寸照片下整洁印刷着的黑色加粗字体——A市第七中学，高二（18）班，许栖。

    “18班？什么班？”

    “啊，理科特实。”说着台球碰撞发出重实的响声，随后黑8进入球袋。

    …………

    …………

    几桌下来，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来时停了的小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许栖站在台球厅门口，指纹解锁手机，已经10：45了。

    “都这么晚了呀。”拿起门口挂钩上的透明灰色雨伞撑开，朝着里面喊到，“李盛，我先回了，你的伞我拿走了先。”

    随后进入雨中。

    台球厅内传出模糊的应答声。

    伞下的许栖，离开台球厅还未有两步远，慌乱的从包中翻出眼镜戴上。

    看向街道对面便利店门口蹲在地下正在捡酸奶的少年。

    “操，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垃圾塑料袋！”陈颂蹲在地上，将酸奶塞进断了提手的袋子里。

    就在20分钟前，陈颂和陈有为大吵一架。

    “陈有为！你他妈是人吗！三个月前我妈办的葬礼，今天你就他妈的想带这个小狐狸精进门！”

    “颂颂，爸爸也是为你好，爸爸也……”

    “够了！我妈到底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敢说我妈的死你没有责任吗！”

    “爸爸是想有个人可以照顾你……”

    “我谢谢你大爷！”

    …………

    想到刚刚的事，陈颂都被气笑了，就这么一笑，刚好落在许栖眼中。

    便利店漆白的灯光照应在陈颂脸上，黑色短袖将线条流畅的手臂衬托得更加白皙。

    美少年捡酸奶。

    伞下的许栖激动得话都不利落了：“妈妈！我，我这爱情不就来了嘛！”

    手执着伞向街对面跑去，红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下着雨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便利店门口驻立，雨伞撑在陈颂上方：“你好，请问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女孩的嗓音稚嫩悠慢。

    陈颂抬头，面前站立的女孩，充满幼态的脸颊笑颜如花，红色衬托得更加娇艳待放，微卷的发梢轻湿，足以使人微恍惚片刻。

    狭长的桃花眼轻眯，随后破笑出声。

    少年笑得很放肆。

    从许栖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和笑得轻颤的肩膀：“笑什么呢？”

    似是自喃又似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