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季沉岸的声音落在空气里，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镜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镜子里的少年安静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却不再躲闪。

    季沉岸盯着自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原来这句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指尖在镜面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要确认那个笑得太过明显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周三下午。”他喃喃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亲口告诉他。”

    ——— ———

    周三上午走廊和教室里，下课铃的钟声敲响。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听到铃声响起，原本面对黑板的身体转过去，对着台下的同学们。他伸手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听到敲黑板的声音，同学们安静下来。

    季沉岸抬头看向班主任，班主任的声音混着粉笔灰落下来：“各位同学，期中考试成绩已经出了，大家可以自行去公告栏处查看，另外我先表扬几位进步较大的同学。”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季沉岸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首先是这次进步最大的，是季沉岸同学，年级排名从原来的两百多名，跃升至……”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像在卖关子。

    “年级第一百四十九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卧槽，班草牛逼！”

    “五六十名！这是坐了火箭吧！”

    班主任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声音在嘈杂里稳稳盖过去：“安静，安静！你们一个个都学学人家季沉岸，什么叫临时抱佛脚，人家直接找了年纪第一。”

    全班爆笑，宋铭义笑得最夸张，椅子前面乱摇，他转过来冲季沉岸挤眉弄眼，用气音喊：“班草，牛啊！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抱校草的腰了？”

    季沉岸没理他，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草莓。他盯着讲台，指尖在桌肚里悄悄摩挲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上面是锦泽年用铅笔写的。

    「25 题思路」

    班主任还在絮叨：“还有季沉岸这次作文拿了四十八分，大家鼓掌！”

    教室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季沉岸却像被隔绝在真空里，耳边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班主任后面又夸了谁、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

    一百四十九。

    比他和锦泽年约定的一百五十名，刚好高了一名。

    这感觉就像是被谁提前写好的剧本，连巧合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现在就差表白了。”

    季沉岸听见自己很低很低地笑了一声，仿佛下午的表白是成是败已经是能够看到的了。

    回过神来，他发现班主任已经离开了教室，而宋铭义正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季沉岸不解地问道。

    “刚刚班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但你一直在走神，好在班主任没发现。”宋铭义盯着他的眼睛，脸上除了疑惑，就只剩疑惑。

    季沉岸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宋铭义在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他。

    “现在？”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对啊，老班说让你下节课前过去一趟。”宋铭义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估计是成绩的事，你这次蹿得也太猛了，像开外挂。”

    季沉岸轻轻“嗯”了声，迈开腿离开了班级。

    班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季沉岸抬手将门全部打开。

    “老师，你找我。”季沉岸走到班主任旁边。

    此时班主任正低头翻着一沓成绩单，听见声音才抬头，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教了快一年多的学生。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季沉岸没动，背脊绷得笔直，像根被拉满的弓弦。

    班主任把成绩单翻开，指尖在“149”这个数字上点了点，忽然笑了：“你这成绩我差点以为你作弊了。”

    季沉岸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紧：“……没有。”

    “我当然知道没有。”班主任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纸角在桌面划出很轻的一声，“你作文里写的那个‘另一个太阳’，语文老师特意圈出来，说‘感情真挚，立意新颖’。”

    班主任顿了顿，目光从成绩单移到他脸上，语气忽然软下来：“老师不是怀疑你，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季沉岸的指尖在桌沿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别紧张。”班主任把保温杯往他那边推了推，杯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