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便脱口道：“我们要劫下它吗？”

    虞天悯迟疑了一下，摇了摇手，“迟早是我们的，倒不用先打草惊蛇。”

    “那我去……”其实虞炎想说，那我巴巴着去不是多此一举，何必费这个神。

    其实虞天悯也犹豫了好一会，但他最后还是拍了拍虞炎的肩膀，“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这一车银钱，再看看他们如何运出城。否则光凭着小和尚一面之词，我们便如此豪赌，实在有些赌得太大了。”

    虞炎为了这个赌注此刻正在黑暗里摸索，他不敢点灯，他就这么随意走着，对他来说，这个任务太不靠谱。

    那小和尚就算有一车银两，为什么要放这里，放安国寺不是更符合他的身份吗？至于怎么运出城，以羌疯子的做派，那个南宫修也不敢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打开外门。那一车银钱怎么运出去？

    他这么想着，迎头撞上一辆运送草料的车。被撞得头晕眼花的虞炎差点破口大骂，什么人，不知道把这车牵走吗？把这车停在路中间，什么人？

    他一边问候了那草料车车夫家祖上，一边用力扯了一把草料下来泄愤。但被撞的地方实在太疼了，他用手掌揉了揉那已经肿起来的额头，一边揉，还是气得又踢了一脚车轮。

    这一番泄愤操作下来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草料怎么这么硬，就算压得紧也不至于能把他头撞这么大一个包。还有这车轮，若上面真的是草料，他那么大力一脚下去，这车早该动了。可这车居然纹丝不动地待着。

    有些好奇加在一起让他索性趴到地上，他先是看了看那被他踢了一脚的车轮。发现这包了铁皮的木质的车轮居然已经微微被压弯了。再看那车轮接触的地面，一摸，全是碎石灰。

    “好家伙都裂了。”

    这马车装的肯定不是草料。就在他觉得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时。

    一束明亮的月色突然闯了进来，明晃晃的把瓮城和城楼内城照了个透亮。就在虞炎心想不好，自己定是被人出卖，要暴露了之时。

    一个人于黑暗中走到亮处，他朗声道：“南宫修恭迎将军回城。”

    躲在暗处的虞炎一听，便循声望去，只见南宫修身姿挺拔，站在这月色下，他的影子斜斜得如剑一般插在地上。

    他在朝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俯身作揖。

    那黑马上的人眉头紧锁，看都没看他一眼，抖着马，径直向前走。

    走了许久后，才朝身后的南宫修叹了口气道：“还是先生好谋算，我这算是上了那姓崔的当。我在城外埋伏多时，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深夜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无比安静，人的细微声响都会无限放大。

    马上的人如此，南宫修的也如此。

    南宫修明显得意，抿嘴哼了一声，“既然这崔都督有交代，我们那里也不能不守。万一有什么蛮族走了那条道来进犯洛州，他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

    那羌疯子明显累了，他把鞭子一把甩给南宫修道：“你看着办吧，不行就换一批人去。跟我出城的那帮兄弟受不住了。”

    得了这羌疯子的令，南宫修立刻低下头，拱手应道：“是，将军。”

    躲在暗处的虞炎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但很快一拨士兵入城了，他们一言不发，但粗重的喘息声和忍不住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随着他们入城，虞炎感到一身寒意，借着月色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士兵个个面色青紫，脸带寒霜，衣服居然还穿着厚实的冬衣。一边走还一边搓着满是冻疮的手，捂着冻得皲裂的脸。

    夜色里，一阵风吹过，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粉色的花瓣雨，娇弱的花瓣飘飘摇摇地荡在空中，许久才落定。它们大多落到地上，屋檐上，只有少数居然飘到了这些士兵的脸上，瞬间和冰霜相融贴在人的脸上、手上。

    被花雨突袭的兵士，用粗壮皲裂的手笨拙地抚下那娇弱的花瓣，轻轻地捧在手心里。

    他们心疼的看着手心，那是他们流逝的岁月，是他们错过的春天呀。

    月色下让人心痛的奇景中，一辆载着草料的马车逆流而行。

    它行得慢，在花雨中粘了无数花瓣，以无人察觉的静谧，奔赴月色之中。

    虞炎急得想喊，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冰冷的手让他浑身的血脉一滞。这人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后。

    发抖的身体等着身后人的下一步，可却什么也没等到。和他一样急促呼吸的那人，只是渐渐松开了手，在他耳边轻轻道：

    “别喊，会没命的，不如让它出城，戏会更好看点。”

    虞炎虽然没有全听懂，但他明白一旦他喊了那一嗓定会被这群刚刚从冰天雪地回来的士兵当场抓住的，当场乱刀砍死。

    谁让他们在苦寒之地待了那么久居然没有没有收获呢？

    理智下来的虞炎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朝他远去。直到北门的外门彻底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