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呼唤中跑远了。

    此时的陆五儿才收起刀，退出了臂弯。

    临了，她还故意推了一把已经僵硬的圣英。

    “算你识相。”

    圣英被推醒了，又羞又恼，“为什么这么对她？”

    他本想去追的，却被陆五儿拎住了后领。

    “放心，我这是为她好。”

    这话让圣英停住了脚步。他一下就懂了这对父女的阴谋。

    也是，他们太爱陆无恙，怕她跟他跑了，怕她受伤害。

    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圣英突然觉得自己恐不是折花之人，便也就不追了。

    但他气不过，便道：

    “你似乎很听你父亲的话，你难道不知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陆五儿哼了一声，她一点不意外他知道，但这番调拨还是让她的心痛了一下。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

    “王爷，人生在世得懂一个道理，败了就是败了，愿赌服输。我那突厥生父便是个愿赌服输之人，所以自知败了，便自刎于阵前。”

    “我那生母不忍他独赴黄泉，便也当场随他去了。”

    “独留一个我。是父亲，这个胜利者抱起了我，养大了我。”

    “你不恨他。”圣英王不可置信道。

    陆五儿吸了一大口气，痛快地吐了道：

    “是他养大了我。甚至为了我，放弃了京中的高官厚禄，特意来这边陲守边，过清苦的日子。”

    圣英王没想到这个玉面女罗刹居然能以那么平静，那么客观理性的看待这段发生在她身上的仇恨。

    但他还是不敢置信的追问道：

    “我听说，有一年，突厥王族曾用五座城池来交换你。你为什么不回去。”

    这个问题似乎让陆五儿笑了，她推了一把圣英王道：

    “你没有家吗？谁会离开自己家。”

    圣英王完全听不懂，重复道：“家，这里？”

    陆五儿见他听不明白，突然理解了父亲那句【帝王家甚是凉薄】。

    面对这么个可怜人，陆五儿有了点耐心。

    “你知道吗？我是看着我妹妹出生的，她第一次笑，是对我笑的，她第一次学会爬，也是向我爬来的。”

    陆五儿幸福的回味着，那一刻连塞外的风都温柔了，宠溺的轻轻吹起她额前细软的卷发。

    圣英看呆了，不忍惊动，安静的听着。

    “在你们这些高位者看来，这是一场谁都该满意的交易。大周夺回城池。我重回突厥。”

    “可你知道吗？当我梳起草原的发式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哭得转过脸去的娘亲时的感受吗？”

    “你们知道当我带着泪珠站在妹妹面前，她垫着脚拆着我的头发说什么吗？”

    看着泪水已经决堤的陆五儿，圣英生平第一次有一种冲动，想把这个女孩拥入怀里。

    可惜陆五儿站得太远，她努力学习一个小孩的声音道：“姐，姐，不，不。妹，妹，乖。当年三岁的她就只会这些单字。可我懂。”

    “我记得我走出都护所城门的城门时特地回头看了一眼。”

    “娘亲抱着妹妹在城楼上送我。你是不知道，原来那么小的一个人伸着双臂努力跳竟能跳得那么高，高到足以挣脱母亲的怀抱，高到可以跳下城楼。”

    “要不是一旁的两个人眼疾手快，她恐怕就要像鸟儿一样飞到我身边了。”

    说到此处，陆五儿眼里沁的泪以一种迷人的方式坠落，圣英急急拖着双手去接。

    圣英知道自己失态了，接话道：“他们送到朝廷的奏疏里说你去见了突厥王后的。”

    嗯，陆五儿点了点头，“我奶奶在我母亲死后哭瞎了双眼，她已经不能认出我了，只能胡乱地摸我，抱着我。仿若我就是她那死去的女儿一般。”

    圣英似乎猜到了结局，惊呼道：

    “她才是你的血亲！”

    含着泪的陆五儿冷冷地看着他。

    “在你们王族眼里是不是只有血缘，只有王位？”

    圣英没有回答她的责难，而是淡淡道：“作为亲人，他们定也是爱你的，他们没有错。”

    陆五儿抹了抹眼角的泪，“我知道。”

    “但我妹妹更需要我。那么远我都能听到她的哭声，她在喊我。她不能没有我。”

    圣英本想反驳，不可能，一个三岁孩子能哭多大声，你不可能听到的，那是你的幻想。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陆五儿重重地吸了一口鼻子。

    他顿时明白，妹妹的声音怕是已经刻在她的脑袋里了吧。

    所以他换了语调，用舒缓而平静的语气问：“所以你逃了？”

    见他有些懂她了，陆五儿的回答也变得笃定了，“不，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