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来堆雪屋怎么样？”虎杖仁突然提议，从雪堆里爬起来，“我小时候可擅长这个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热烈响应，就连悠仁和惠也像是听懂了一般咿咿呀呀地叫唤，很快，大家分成两组开始比赛。

    “我们组肯定赢！”夏油真吾信心满满地宣布，拉过虎杖仁和我开始堆雪块。

    我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两个幼稚男人，心说其实我不太想和你们一组……

    甚尔嗤笑一声，单手就开始压实雪堆。家入夏生和夏油杰负责运送雪块，硝子则调整结构。

    “这里要加固。”硝子指挥道，“结构力学懂不懂？”

    “光说话不做事，”甚尔瞥了她一眼，硝子耸肩：“你们三个大男人都分工好了，我当然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咯。”

    沙理奈带着虎杖香织在旁边当起了拉拉队。准确地说，是沙理奈一个人活力四射地加油，虎杖香织则安静地站在一旁，表情温和。

    “香织你不玩吗？”沙理奈拽着她的手臂摇晃。

    虎杖香织轻轻摇头：“我看着就好。”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我们组的雪屋突然塌了半边。

    “都怪你！”夏油真吾指着虎杖仁，“我说要搭小一点！”

    “明明是你压太重了！”虎杖仁不服气地反驳。

    我的头上浮现出“井”字，给了两个不靠谱的大人一人一拳：“可恶，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蛋！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还没结束就开始内讧！”

    夏油真吾：“呜，小泠酱……”

    虎杖仁：“小泠明明小小一只怎么打起人这么痛啊喂……”

    另一边，甚尔他们的雪屋已经初具规模，甚尔不知从哪找来几根树枝，正在给雪屋做加固。

    “甚尔君好厉害！”家入夏生由衷赞叹。

    甚尔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夏油杰跪在雪地里，认真地拿着树枝划拉雪屋的门框。他的刘海沾满了雪花，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已经放弃那边两个不靠谱的大人了，走到夏油杰旁边拽了拽他的刘海，在男孩无奈抬头的时候扮了个鬼脸。

    虎杖香织这时朝我们走过来，我看着她，正在思考她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时候，沙理奈突然从后面扑过来抱住她：“香织！来拍照！”

    这个拥抱打断了虎杖香织的动作，她转过身时，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微笑：“好啊。”

    我收回目光，转头发现夏油杰也在盯着那边，眉头紧锁。

    最终，甚尔他们的雪屋以压倒性优势获胜，他们甚至给还雪屋做了个烟囱。

    “这不公平！”夏油真吾抗议，“你们肯定有在偷偷作弊！”

    甚尔挑眉：“行，我拿魔法做的雪屋，你也来。”

    “我哪里来的魔法啊！”

    虎杖仁突然抓起一把雪，啪地糊在夏油真吾脸上：“这样就有了！雪之魔法！”

    一场雪仗就此爆发，甚尔一打二不落下风，夏油杰被迫加入战局保护老爸，硝子趁机偷袭了所有人，被莫名糊了一脸雪的我开始无差别攻击。就连沙理奈都加入了混战，只有虎杖香织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般静静观望。

    当太阳落下时，我们带着满身雪花回到旅馆，惠和悠仁早就玩累了，在大人怀里睡得香甜。

    沙理奈兴奋地说：“老板娘说有特别的新年料理，跨年荞麦面也有噢！”

    “而且这边附近还有寺庙呢，能近距离听到108声钟鸣，”家入夏生微笑着推了推眼镜，“108种烦恼全部祛除，真不错啊。”

    虎杖仁拿来一堆空白的年贺状：“已经找老板娘要下了，等钟声响起的时候就可以写下新年贺词啦！”

    “哇哦，”硝子偏头和我说，“这是我跨过的新年氛围最浓的一次年呢。”

    夜晚，本来已经停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温泉旅馆的庭院里，众人围坐在暖桌旁，等待新年钟声。

    老板娘端来热腾腾的年糕汤和甜酒，夏油真吾和虎杖仁喝得脸颊通红，正在比赛谁能一口气吃下最多年糕。

    虎杖香织坐在角落，微笑着看他们闹腾，她换了一身香织给她挑的素色和服，有着额头上的诡异缝合线也遮盖不住的美丽。

    “香织也来一杯？”沙理奈递过热酒。

    “谢谢，我不胜酒力呢。”她轻声拒绝，指尖在白开水杯的边沿轻轻摩挲。

    我坐在她对面，假装专注地夹菜，余光却一直盯着她。从始至终虎杖香织都表现得过分“完美”——恰到好处的温柔，滴水不漏的言行，连对我们的照顾都挑不出毛病。

    但夏油杰说，她身上的咒灵味道越来越让人作呕了。

    硝子对此评价：“咒犬夏油。”

    “小泠。”虎杖香织突然抬眼看我，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年糕要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