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站在这里？

    在比赛的这几天，卡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世青赛的冠军可以获得职业资格，但这么多选手，只有一个名额，难道其他没有获得资格的选手就失去参赛的意义了吗？

    大概不是这样的。

    曾经卡莱对未来特别惶恐，特别担心自己的成绩，但是现在他发现，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失败没有想象中的恐怖，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差劲。

    看着艾尔文一点点围球，一点点打开局势，卡莱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艾尔文在前期看似被动防守，实际对彩球的各种处理做得很到位，一抓到机会后，进攻十分丝滑连贯。

    随着他不断的出杆，卡莱的胜算愈发渺茫。

    没有办法了，自己已经尽力了。

    在超分31分之后，卡莱弯了弯嘴角，选择认负。

    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世青赛之旅到此结束，虽有遗憾，但已让人收获颇丰。

    卡莱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十分淡然，与艾尔文握手的时候风度翩翩，笑容得体，反而是坐在观众席上的林锦佑接受不了。

    “可恶！”他用力地锤了下大腿，眼眶有些泛红，“明明卡莱这么强……”

    从小组赛前的闲聊到训练时日夜相伴的时间，林锦佑比任何人都清楚卡莱付出的努力还有他内心的压力与期待，所以对这场失败更加难过。

    助教说，艾尔文是举世无双的天才。可林锦佑不想看见这种剧情，天才打败了对手，顺风顺水地拿到一切。

    他想和卡莱在决赛见面啊！

    “冷静下来。”希尔曼注意到了林锦佑的情绪，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接受失败是每一个职业选手生涯的第一课。”

    听不太懂。

    林锦佑吸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哭了。

    明明卡莱已经拿出这么好的表现了，明明已经到赛点局了，明明……

    林锦佑想了很多，却都没有办法改变结局已定。

    一直到离开体育馆，三人会合的时候，林锦佑的情绪还是有点低沉。

    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为什么他这么难过？”卡莱问希尔曼。

    “大概是替你难过吧。”希尔曼回答道。

    卡莱有些惊愕，但想想林锦佑的性格，又理解了。

    “胜败乃士兵常事。”卡莱拍了拍林锦佑，认真地说道，“不要替我难过了。”

    “是‘兵家常事’，不是‘士兵’。”林锦佑先纠正道，随后说，“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比起艾尔文，我还是更想和你比赛。”

    卡莱灰色的眼睛在窗外路灯投射进车内的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弯了弯。

    “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比赛的。”

    “而且这场比赛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

    林锦佑并没有调理得多好，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股难受的情绪，像一根紧绷的鱼线缠住他的心脏，密密麻麻，难以解开。

    这股情绪里不仅有对卡莱的惋惜，还有几分对于明日决赛的忧虑。

    艾尔文这么强，自己真的能够战胜他吗？

    哪怕心里清楚，输了比赛也不会怎么样的，但是林锦佑一想到“输”，就无法坦然。

    他辗转反侧，被从未有过的“恐惧”折磨。

    心跳越来越快，一颗心脏似乎要撞破胸膛，自己去球馆练球了。

    在黑夜中，他睁着双眼，看向未知的明日。

    次日早上，林锦佑没有像以往一样自己醒来。

    他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睡着，梦中也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纠缠，睡得不好，被卡莱敲门叫醒的时候，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希尔曼家里有事情，所以今天早上就坐火车回伦敦了。

    打开门时，卡莱被他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一度以为他是半夜偷偷起床溜去练球了。

    “好紧张啊！”林锦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又回房间倒在了床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周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卡莱跟在他后面干着急，却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第一次见林锦佑这么……崩溃的样子，之前他所表现出来的一直是特别乐观有精力的样子。

    “你没事吧？”卡莱蹲在床边，着急地问道。

    林锦佑闷在枕头里，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嚎叫一边顾涌。

    卡莱扯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发现林锦佑在说“不想比赛，不想比赛……”

    卡莱试图劝说他，但是林锦佑已经完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