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去洗。”

    “好。”司空禹讷讷地应着，目光追着悦倜的背影，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和微微发颤的肩膀上，心里那声“搞砸了”的惊雷又炸响一次，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走进浴室时，热水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飘着悦倜常用的沐浴露香味，清清爽爽的草木香。

    花洒打开，温水浇在身上，司空禹却觉得浑身发冷。

    墙上的瓷砖还留着水渍，镜子里蒙着一层雾，他伸手擦掉一小块，看到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和慌乱。

    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司空禹抬手捂住脸，喉结滚了又滚，终于尝到一丝咸涩。

    是他自己的眼泪。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或许……真的，悦倜干干净净，而他从头到尾都在误会人家。

    ……

    司空禹从浴室出来时，悦倜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紫金色的狼尾被吹风机打理得蓬松柔软，只是发梢还带着点未干透的潮气。他没看司空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刻意填补沉默的缝隙。

    可以清晰看到，那真的是一个柔软又干净的少年。司空禹的心脏忍不住颤抖。

    “好了？”悦倜头也没抬，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司空禹应着，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喉咙发紧，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只能笨拙地站在一旁，看着悦倜起身拿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到了楼下，悦倜径直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时丢下一句：“你开。”

    司空禹连忙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手还在微颤。车厢里的沉默比刚才家里更甚，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丝凉风。

    直到车子汇入主路，悦倜才忽然开口，目光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去商业街，买两身衣服。”

    “嗯。”

    “别太正式，”他补充道，语气淡淡的，“随便点就行，像平时一起出门的样子。”

    这几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司空禹心上。他从没有和悦倜一起逛过商场，却从未想过，第一次会是这样的情况。

    到了服装店，悦倜径直走向男装区，指尖扫过挂着的衬衫。司空禹跟在后面，看着他拿起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和袖口有几缕紫金色的挑染，和他的头发颜色隐隐呼应。

    “这件。”悦倜把衬衫丢给他，又拿起一件同款不同色的，袖口是银灰色挑染，“你穿这个。”

    司空禹接过衬衫，指尖捏着衣角，布料柔软，挑染的颜色不算扎眼，却带着点张扬的少年气，确实是随便又不刻意的风格。他没说话，跟着悦倜去试衣间，出来时正撞见悦倜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浅灰衬衫衬得他肤色更白，紫金色挑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同款衬衫，不同挑染，像两株相互缠绕又保持距离的植物。悦倜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两人，没说好不好，只是转身去拿短裤：“配这个。”

    买完衣服出来，太阳正往西边沉，把街道染成暖橙色。司空禹拎着购物袋，看着悦倜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要……买点礼品？去阿姨家，空着手不太好。”

    悦倜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嗯，也行。”

    两人又去了旁边的礼品店，司空禹挑了些水果礼盒和保健品，悦倜则在一旁选了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说是母亲喜欢喝的。挑来挑去，购物袋堆了满满两手，走出店门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气氛。悦倜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司空禹握着方向盘，偶尔用余光瞥他，无数次看着他，都像是干净而柔软的少年。

    司空禹第一次产生动摇。

    开门时，悦倜忽然说了句：“礼品放车上就行，晚上直接带过去。我们换了衣服就走。”

    车子停在悦倜家楼下，两人拎着衣服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