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什么胃口，曲临秋简单炒了个菜，熬了点粥，由陆平危端着朝正房走去。

    肥鸡见两人对它似无杀意，还在房梁上悠然踱步。

    踏进正房，午后暖光由房门外投进来，空中浮灰披着金黄色，一上一下，游荡不停。

    陆平危将碗搁在桌上，低头却见原先平整的一碗粥，竟然朝一边斜了下去。

    她贴心地将手上陶碗往桌子中间挪，而后，她抓住桌沿轻晃，指尖沾上了薄薄一层灰，桌子腿似乎不齐整，有一边矮了一大截。

    陆平危蹲下去查看，却见那桌子腿短了整整一寸，踩着一叠整齐的绢纸。

    “怎么了？”曲临秋撑在门边，见陆平危蹲在桌前，缩成圆圆的一团。

    蹲着的人什么话都没说，一只手把着桌子腿，让它保持原有的平衡，另一只手将那一摞纸整个抽出来。

    那是一本剑谱——《秋水剑》，曲临秋最得意的剑法。

    “你怎么拿它，”陆平危话没说完，神色便暗下来，她没再问下去。

    不用她再多嘴什么，曲临秋是百年前那场剑道比试的魁首，她曲临秋曾经对剑的爱，远胜过自己。

    如今呢，如今连一柄剑都不愿意抽出。

    陆平危讨厌曲临秋这样对自己。

    她猛地起身，吓了曲临秋一跳：“你怎么了？”

    见那桌子上的碗碟险些要滑走，陆平危一只手还不能轻易放开，被定在了原地。

    曲临秋看清她手上攥着的那沓纸，颜色都泛黄了，中间还被桌子压出个四四方方的凹陷，她很不悦地道：“放回去。”

    “为什么？！”陆平危几乎要压抑不住情绪，她不明白，曾经如此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剑道魁首，为什么现在一身伤病，连带着连一把剑都拔不出，一本剑谱都容不下。

    “没有原因。”曲临秋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陆平危只顾着伤心，静静看着曲临秋转身留给自己的背影。

    一股酸疼涌上心口，她忽然感觉泪水噙满了自己的眼睫：“你干什么去，你别走，别丢下我！”

    她即将放手，那桌子上的碗碟也就快要宁为玉碎的时候，曲临秋没什么好气的声音却先传来：“找块砖！”

    陆平危停下自己的行动，手上被占满了，她只好一翻手腕，用手腕蹭了蹭眼睛，擦掉自己又要掉出的眼泪。

    院子里有那么多肄业的砖头，她偏偏要拿本书垫在底下，曲临秋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贱”，飞快地带着砖头回了房间。

    和那一摞子废纸完成了交接，陆平危这才被解放出来，曲临秋瞧见她眼尾红彤彤的，问道：“你怎么这么爱哭？”

    陆平危没说话，走到一边把两把椅子搬来，静静地坐下。

    她不打算回答，曲临秋叹了口气，也先坐下休息了。

    “我要出门一趟，”陆平危试探似地轻声开口，她以为曲临秋会问她要做什么，曲临秋却只是点点头，自顾自地喝着粥。

    见陆平危坐得端端正正，一直在等自己开口，曲临秋这才抬眼，叹了口气道：“这是我家，我还要到哪去？”

    陆平危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见她一口未动，曲临秋想叫住她，却忽然想起陆平危先前说的，她是剑灵无需吃什么，话到嘴边，便又收了回去。

    身边那个爱哭鬼走了，曲临秋百无聊赖地将吃的东西塞进肚中，又百无聊赖地收拾好了碗筷，再百无聊赖地躺在院中晒太阳。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不见陆平危回来，太阳此刻将要落山了，霜花山披上暮色，渐渐冷了下来。

    屋子在淹没在漆黑前，被曲临秋点燃的烛火照亮，暖黄的灯光被堵在墙上，曲临秋这才感觉到暖和。

    今天不知怎的，兴许是晒到了秋天不常有的日光的原因，她格外放松，这才傍晚，她便困了。

    她现在不仅丢了工作，还没什么亲人朋友，何纫玉不来找她，陆平危也还没回来骚扰她，她只好缩进被窝里，暖融融地躺着。

    刚捱上床褥没多久，困意便将她整个裹住，呼吸逐渐均匀下来，她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梦外全然是不同的光景，她回到了百年前——

    “嬢嬢，真的塞不下啦，”曲临秋想去拉自己的行囊，手却被宋大娘一把拍开。

    那一巴掌轻得很，宋大娘边把自己烙的饼打上结，边叮嘱道：“这哪里够你路上吃的，你下了山，不知道要在云水里走多久嘞，云京离我们霜花山远得很远得很！”

    曲临秋浅笑，略有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包裹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是个孤儿，从小被宋大娘和其他姨姨嬢嬢养大，宋大娘有个女儿，说是在云京做官，几年不见回来一次，忙得不可开交。还有个儿子，比曲临秋小了不少，体弱多病，几月不见下床都是常事。

    宋大娘的夫婿早早死了，她一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