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不悦的样子，自顾自道，“虽然说确实不如你们那么凶险……”

    就自己的了解，这样看来，这个蓝衣服的学的是理风，而何纫玉和那个莫名其妙针对自己的学的应该就是最凶险的止风了。

    她察言观色完，才忘了自己忘记再同余信芳口舌，转头却见何纫玉脸色有些发青，不知是什么原因，曲临秋一下忘了自己莫名其妙被指摘，想关心她一下，却不想直接被何纫玉拉开。

    “你少在这疯疯癫癫，程湘进不来，算她没本事好了。”何纫玉依旧平静地撂下这么一句话，捉着曲临秋的手腕就走了。

    曲临秋感觉自己此刻面色涨红，不知道是因为恼火还是因为尴尬。

    余信芳讲得倒是不错，她就是被秋兴山的座主姐姐一手推到现在这个地方来的，没有任何的测试，自己家里甚至连学费都没有出一分。

    何纫玉却开口打断她道：“余信芳那个傻瓜，她说什么你别介怀。”

    曲临秋抬眼，见她面无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她以为何纫玉口中蹦不出什么坏话来，果然，她骂人也只说“傻瓜”。

    “她有个从小的好友，身体太弱，连初试都过不了，被刷下去了，”何纫玉淡淡地开口，大概因为这件事确实跟她没什么关系，“恰好馆主收了点好处，塞了几个不学无术的孩子进来与我们当同窗，你便被信芳认成是那一群人了。”

    曲临秋一哽，那这余信芳确实傻得可以，她自己是没见过哪个关系户背着塞满土特产的布丁包袱的。

    若不是她相貌看着还不错，说她是偷上云舟来云京卖菜的都不为过。

    “真是个看脸的时代……”曲临秋心里默默吐槽。

    话摆到明面上，她却不禁感慨：“你这么说，倒也不怕你的同窗对你有什么看法？”

    “她与我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朋友，不碍事，”何纫玉笑着摆手，“所以我说她傻，不是夸张，是真的。”

    曲临秋被她这直白的性子震惊，倒也不忘了来学馆的正事，她停在正堂门口，望着高高的门槛，心里竟有些畏惧。

    “进识风学馆，都是各凭本事，你应当知道的，”

    一道沉沉的女声响起，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曲临秋觉得自己现下特别像一片无处可去的落叶，任由何纫玉拉进正殿去。

    正殿很大，换句话说，虽说是叫作“学馆”，这里更像个人间话本里说的“门派”，曲临秋心里想起，宋大娘家的姐姐在云京干活，偶尔托人带回云京的玩意儿分给她和弟弟，里面的话本她特别喜欢。

    她将视线投向前方，顺着台阶向上好几丈，终于得以望见那道神秘声音。

    女人正襟危坐，衣袂齐整，面上也不带任何表情，看得曲临秋心中发毛。

    “馆主好，老师们好，”何纫玉向她行了礼，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馆主叫住。

    “你且等等，替我也看看这个曲临秋，被她亲爱的座主描述得神乎其神，究竟是夸大其词，还是确有真本事。”她将头撑在案上，静静地注视着局促不安的曲临秋。

    她身旁还坐着三位女子，那三人默不作声，在等待一场好戏。

    “馆主，”曲临秋方才正在一旁偷看，学着何纫玉的模样向她行了一礼，她再抬起头，却忽然觉得腿上发软，寒毛直立。

    馆主一抬手，一只似象一般大的东西竟凭空出现在曲临秋身前，几乎要顶上正殿的房梁，那家伙牛首象身，甚至背上还有一对鸟羽。

    坐在一边的女人笑着打趣：“最低级的风妖 ，也能将她吓成这样，看来止风她是不适合了。”

    曲临秋哪里管得上什么止风理风，她再犹豫一分，那个庞然大物就要一脚把她踩成宋大娘烙的大薄饼。

    她哪里见过这种巨大、丑陋、腥臭的东西，不仅腿软无力，向后退时脚下还自己绊住了自己，跌坐在地。

    “纫玉，”那女人拍了拍手。

    何纫玉闻讯，会意地点了点头，曲临秋这才注意到，她一翻手腕，竟翻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巨兽撞见匕首发出的寒光，牛首不禁传出一阵哀鸣，它直直地冲着何纫玉而来，何纫玉却丝毫不惧，她迎着那巨兽，飞身而去，一掌拍在它的背上，撑着自己翻过身来，稳稳落在兽背上，那家伙来不及反应，匕首手起刀落，割断了它的喉咙。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庞然大物，瞬间宛若破洞的孔明灯，急遽地缩小。

    何纫玉也稳稳落在地上，正在擦拭自己的匕首。

    曲临秋看呆了，竟不知说什么好，她缓缓地撑着自己起身，安慰似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但这里是云京，是万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识风学馆，地上怎么可能会有灰。

    她叹了口气，想起曾经在话本中看到过的，悲伤欲绝的人往往会迎风自叹，她悲怆地伸出手，接住那风妖化作的一股东风，风吹过她的鬓发，似乎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