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说，“现在视频吗？想看看你。”

    因为时差和种种原因，错开好几次，没视频成功，卫昊扬这次又提出来，裴羽看看周围，练习室里其他人都走了，距离锁门还有些时间，只有打扫的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他答应了，走到角落里，靠着练习用的镜子坐下，卫昊扬很快拨了过来，久违的面孔，有一道屏幕反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你说躺下了，这就是你的躺下？这个点还工作。”裴羽一眼识破。

    他想到国内现在的情况，要卫昊扬早点休息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卫昊扬没回答，看着屏幕上明显更瘦下去一点的裴羽，一个字都没说，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看看他。

    他的视线，即使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存在感十足，裴羽被他这么看着，心跳都要加快了。

    “想我了？”他低声笑。

    视频里，他坐在地板上，白色T恤，简单的牛仔裤，头发剪短了，很短，更显得眉目凌厉，锋芒毕露，脸上有汗，眼睛却很亮。

    亮得灼人。

    卫昊扬处在黑夜里，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骤然看到这抹亮光，只觉得无比耀眼，让人心动。

    他终于也露出一点笑意，“嗯，想你了。”

    “我也是。”举着手机，低声回应，想了想，裴羽说，“还有多久忙完，我陪你吧。”

    卫昊扬一怔，然后摇头，“怕我熬夜工作？这是陪我还是监督我？”

    “都有。”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卫昊扬看他的教室，“这是培训的地方，今天是最后一天，就正式结束了，现在我准备去买点吃的。”

    视频里的卫昊扬像坐在黑暗里，裴羽看得见他笑容下的疲惫，知道最近他一定是累坏了，还有卫小芙离开也是一件大事。

    怪不得卫昊扬情绪不佳，就算不说，他也看得出来他就是心情不好。

    开着视频通话，他出去买吃的，简单的三明治色拉，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吃，一边继续视频，也不刻意说什么，就聊一聊现在他的工作生活，Herbert为他做的安排，他的薪资待遇。

    两个人难得视频一次，可惜他在公众场合，也说不了太多别的，赶回去又太费时间。

    其实他只是想陪陪卫昊扬，说什么都不重要。

    卫昊扬也明白裴羽的意思，他把手机架在电脑边上，继续处理工作，偶尔和他聊几句。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裴羽在说，卫昊扬在听。

    小芙今天飞走，为了照顾她方便，让陆阿姨也跟着去，等小芙在那边适应了，再回来。

    现在三层楼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卫昊扬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怕寂寞的人，他有忙不完的事情，哪里有闲情在乎周围环境是热闹还是冷清。

    人只要有关注的事，就不会在意别的。

    可现在他坐在电脑前，听着裴羽讲话，只觉得这套房子当初还是买大了。

    视频里，裴羽正问起他的父母，卫昊扬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然后回答，“我父亲也不赞成我把公司卖了，但是连老爷子也没办法，他当然更拦不住我。”

    老爷子手里也有公司股权，还有一些小股东，卫昊扬想卖公司，卖股权，老爷子想联合其他几个一起把这个议案给按下来，可没成功。

    有的人觉得卫昊扬太过一言堂，他走了，再好也没有，其他股东优先购买，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的，找自己相熟的同行一起来吃。

    昊阳集团是块还在赚钱的大蛋糕，没有人看到下面的隐患，只看到眼前的繁荣。

    事情已经开始了，根本喊不了停，卫老爷子年纪大了，怕他受不了，卫昊扬轻车熟路，从熟悉的医院里找了医疗团队来，每天看护着。

    卫老爷子连想用生病和性命要挟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算是看透了，这大概就是自己当年做了那个决定之后，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这现世报，再不想接受，也只能看着它发生，看着卫家这棵大树倒下。

    而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那些卫家人，现在恐怕还在庆祝送走了卫昊扬这个难搞的掌舵人，全然不知，卫昊扬撒手不管之后，公司只会急速衰败下去，他们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聊了一会儿，裴羽吃完东西，卫昊扬还在工作，键盘声时响时停，他咬着烟，镜头前，硬朗的轮廓在烟雾里看不真切。

    忽然他看着镜头问，“今天我去你家好不好？”

    就算知道卫昊扬说的不是伦敦的家，裴羽还是心跳加速，“大半夜的我又不在，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