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有把握，直到看到这个吻痕。

    他擅自认定，这是一夜情的产物，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样的事在业内太平常了，平常到周围其他人甚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这是品牌方特邀的摄影师，圈内闻名，只要再过一会儿，工作就能完成，所有人都等着裴羽妥协。

    他要是不答应，摄影师不肯继续，大家的工作进度都完不成，甚至前期拍摄的可能都要作废。

    江淮气得要跳起来，卫昊扬反而很平静，面无表情地看了江淮一眼。

    这是种警告，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江淮冷静了，裴羽从来不是吃闷亏的那种人，他站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拒绝。”裴羽果然没有给面子。

    哪怕在秀场模特候场区所有人都可以脱光了裸着换衣，但不是这里，不是今天。

    “有拍摄需要的时候，□□都没问题，但是合约上没有这个要求，至于这个痕迹……怎么了？我是和谁睡了，还是自己弄伤了，和你有关吗，这是我的私事。”

    他漫不经心地扯开自己的衣领看了看，微笑着，但目光冷然。

    “要是你确认影响很大，后期也无法处理，那就按合同约定，算违约也好，要诉讼也好，我都可以配合的，你看呢？”

    他态度诚恳，言辞却犀利，摄影师当然没想闹大，张了张嘴，总算想起裴羽从来都不是好拿捏吓唬的那种人。

    他甚至在读书时候就已经在这个行业了，现在更是不得了，这看着好说话，其实一点就炸，不给任何人面子的脾气，以前就算有端倪，也没那么严重，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底气了？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也别想糊弄我，那看起来就是吻痕，你们这些年轻人，装得一本正经……”摄影师还想挽尊。

    “只是和我哥打了一架，是不是也要和你报备？”他打断他，瞥了卫昊扬一眼。

    都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江淮来回看了看他们俩，原来兄弟俩确实闹了矛盾，这个摄影师不知道脑子里都是什么，真是污者见污！

    其他人互相递着眼色，吴老师在业内也算是有点咖位，别的模特不敢得罪他，但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说起来，难道他还不知道最近的那个八卦……

    “我弟弟说得都是真的，需要我给你写一个情况说明吗？”卫昊扬从角落里站出来。

    他一直在角落，屏幕遮挡住了脸，突然的出现引来一阵交头接耳。

    摄影助理认出他来，小跑上去，在摄影师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惊讶地看了裴羽一眼，又看了看卫昊扬，变了个脸色，对着卫昊扬尴尬地笑了笑，带着些不自觉的谄媚。

    “误会，都是误会。”

    之后的拍摄里，这位吴老师没敢提出任何问题，裴羽不禁感叹，虽然一样能解决麻烦，但权力和金钱的力量确实立竿见影。

    也许是为了表明态度，摄影师连让化妆师盖一下那枚红印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拍到了成品里，反正后期还可以修，何必在这里得罪人。

    就这样一直到结束，这次拍摄过程，除了配合的其他模特感受到压力以外，裴羽感到前所未有的流畅和轻松。

    裴羽在收工的时候对远处比了个手势，“谢了，哥。”

    不再计较前面的事，卫昊扬对家人无可挑剔，他没有道理不认这个大哥。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合约内容不是吗？

    卫昊扬正在翻看最后的样片，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拒绝他的要求，哪怕他和品牌方毫无关系，也依然得到了最高礼遇。

    他翻阅的动作正停在镜头清楚地拍摄到吻痕的那一个画面上。

    闻言倏地抬起头。

    目光相对。

    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裴羽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度过没有灯塔的夜晚，白日终将到来，迷失方向的船只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没有人愿意擅闯前途未知的领域，冒着被大海吞没的风险，去博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晴空万里。

    何况，当事人从不相信什么晴空万里。

    他的世界，从很早开始就布满阴霾，而他只相信自己攫取的光。

    “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江淮在边上试图拉近和“大哥”的关系，找了个话题来感叹。

    卫昊扬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笑，“确实不错。”

    可笑意未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