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被关照和另眼相看，我一直是这样利己自私的人，你不知道吗，卫老板？”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拆穿这一切，你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发生什么事了？”卫昊扬无比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裴羽靠在洗手台前忽然沉默，镜光在他背后画出一道光圈，他收敛了笑容，只是沉默。

    然后忽然说，“今天，我在你那里看到董海安了。”

    他们从未交流过关于裴羽的这段过去，仅有的对话是因为卫昊扬找人查了那一段往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卫昊扬却很快反应过来。

    “因为他找你麻烦，导致你打人被退学的那一个。”

    这甚至不是疑问句。

    裴羽诧异地看着他，他是怎么在那次短暂的调查后记住这个人的，又是怎么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镇定，好像没有任何事能撼动他的波澜不惊。

    “然后呢？你才是受害者，他现在还来找你麻烦？”好像他只要点头，他就准备把这个人找出来。

    裴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回答他的问题，同时回忆着那段过往，“受害者？恐怕没有人会这么认为，在死亡面前，活着的人只会成为凶手。”

    这段记忆并非不可碰触，只是从不会和人讨论，今天却在这里，这么轻易地和卫昊扬说起。

    他说起下午集团公司总部看到董海安的事，卫昊扬忽然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快走开，他回避的并不是他，而是那段记忆。

    明白到这一点之后，卫昊扬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许，自下午开始不住拨动神经的那根弦终于慢慢放下来。

    “他们说得对，其实我根本不懂感情，我当时那么决绝地拒绝了她，只是因为我不明白这对女孩子而言意味着什么，我甚至觉得麻烦。”

    裴羽像在说别人的事，无比淡漠，“所以陈佳琪也一样，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值得他喜欢的，只是因为这张脸吗？我要是去毁容，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你最好收回这句话。”卫昊扬沉下脸。

    他捏着裴羽的下巴，神情严肃，“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改变自己天生的容貌，不惜代价去做各种手术？不错，有人只是为了变得更美，但还有许多人是因为天生残缺，因为意外失去了自己的脸，他们只是为了能够正常生活……”

    “这些人不惜一切代价，做梦都想变得好看，你呢？”

    昊阳集团收购过做医美的企业，裴羽以为这只是因为这个行业十分赚钱，卫昊扬竟然是用这种想法决定集团的收购策略的？

    那些濒临破产的公司，后来也确实因为昊阳集团的注资控股而重新焕发生机，只是大家都只看到表面，看到昊阳集团低价收购，并且因此获利。

    “抱歉。”就像重新又认识了卫昊扬，裴羽的目光凝视。

    “不用和我说抱歉，这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就像你……你对陈佳琪的感情一味装作不知情，难道不是因为过去的那件事吗？”

    卫昊扬放开他，裴羽倏地抬起眼，他是怎么能够做到的，怎么能这样轻易地看透了他？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再也不敢接受感情，也再不敢随便拒绝，这就是你的自以为是，你的傲慢，你怎么就知道，别人无法承受你的拒绝？你以为你是谁？”

    卫昊扬勾起嘴角，他嘲笑着他。

    裴羽却并不觉得恼火，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上，从四肢百骸涌来，温热的，沉静的，像暖流将他包围。

    他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摊开手，湿透的头发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湿了，湿润的嘴唇扬起了笑。

    “你说得对，所以我应该去找陈佳琪，和他道歉，再感谢他这么多年一直都那么照顾我，也许我可以试试——”

    卫昊扬拿了一条毛巾丢到他的头上，“够了！”

    他粗暴地擦拭他湿透的头发，把他湿透的衣服扯开，让自己的目光不在裴羽的身上停留，又扔给他一件浴袍，“谈话到此为止，现在给我擦干，去吃点东西！”

    他的语气那么不容反驳，好像是一种命令。

    裴羽看着他，他无情地和他对视，“还不去？你醉酒，还低血糖，还等什么？等我送你去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