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等待着他的回答，像个大金毛，他确实已经学会创造机会，眼底的委屈和希冀叫人不忍拒绝。

    “我会帮你做事，跑腿，干什么都行……”帮换衣服，擦身？洗澡？会不会太过分了，江淮暗自心虚。

    “已经有护工了，这些事他都会做。”裴羽无情地打断了他的畅想。

    “哦，护工是谁，要不你辞退他，我来干呢？我不要钱。”江淮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他早就发现，裴羽表面好像很能配合大家，其实他的配合只是因为他无所谓，而对于他有所谓的事，谁也不能越过底线。

    他和大家都保持社交距离，那个距离就是他的线，要是这次借着他受伤的机会，他能超越那条社交的界限……

    “你能有护工专业吗？”手指点在江淮的脑门敲了几下，裴羽站起来，他有个想法。

    江淮被那几下敲得眼睛都眯起来，乐颠颠地站起来跟在裴羽身后，“反正我是打算来陪你的，你有什么事就交代我呗。”

    “还真的有一件事。”裴羽忽然转过身，对他笑了笑，“你能帮我吗？”

    他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神秘，笑容直击灵魂，江淮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径直点头，“什么事都可以。”

    “带我出去一趟。”裴羽走到客房，那里有衣柜，里面有他的衣物。

    “啊？”江淮呆在原地，又醒悟般追在他身后，大叫着，“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裴羽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赤裸的被固定带绑住的上半身，明明一个手臂被限制了行动，固定带也只是医疗用具，可江淮还是一下子产生了别的联想。

    脚下像被钉住一样，他的视线无法从裴羽的身上挪开，紧紧嵌在肌肉上的黑色带子，还有形状完美的线条肌理……

    “啊我的思想太肮脏了！裴羽老师……”江淮脸色通红，忽然捂着下面狼狈地转过身去，他不想被裴羽看到他的丑态。

    裴羽苦笑着去拿衣柜里的衣服，“虽然我很高兴自己有吸引力，可是你也未免太夸张了。”

    江淮猛烈地摇头，“不是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对别人我也没有这样啊……”

    “嗯有别人，那就多尝试，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找到一件手感不错的羊绒毛衣，套头的比较好穿，裴羽随口回答着。

    等把宽大的毛衣套上，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液的味道，混杂着草本植物的青草香，是卫昊扬定制的专用消毒液。

    这是卫昊扬的毛衣。

    醒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服穿在了身上，卫昊扬的身形比他大一号，在他身上合适的毛衣，到了他的身上就成了落肩的款式。

    江淮看着黑色毛衣的领口露出裴羽的皮肤，还有阳光下皮肤的光泽，他捂着鼻子呻吟解释，“没有别人，谁也不能和裴羽老师你相比。”

    他想伸手拥抱他，却不敢，裴羽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毛衣，表情和平日里不同，温柔的笑容消失了，哪怕它本来可能也只是假象。

    “带我去个地方吧。”最终，他没有再浪费时间把衣服换掉，而是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上面有一个地址，还有电话。

    江淮不明所以，接了过来，“这是……”

    “你不用多问，这和你无关。”当笑意退去之后，裴羽的眼神甚至有些发冷。

    “噢，哦，好。”江淮直愣愣地看着他，并不觉得可怕，反而更想碰触这部分的真实。

    “发什么呆，走吧。”裴羽终于又笑起来，他甚至在经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脸。

    江淮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哪怕此刻裴羽要他一直开车，开到世界的尽头，他也不会多问一个字。

    当他按照地址，把车停下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这是个豪华酒店。

    “裴羽老师？”江淮现在才觉得不对，“你到这里有事吗？你还不能出院。”

    “我没有出院，只是来见个人。”裴羽的话并没有让江淮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见人？你伤还没好，见谁？我陪你一起去？”他替裴羽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

    酒店对面的咖啡厅里，刘秘书隔着一条马路看到裴羽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卫总……”

    “嗯，我看见了。”卫昊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无人接听。

    刘秘书保持沉默，看着他又打了第二个电话，这一次，电话被按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