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翻出一个号码来，裴羽随口应付，他的声调里满是犹豫和动摇，脸上却面无表情。

    严叔在这件事上做了许久的功课，一直在撬动兄弟俩的关系，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他不遗余力地煽动，直到“卫昊羽”无奈地答应。

    严叔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裴羽按掉手机，勾起一丝冷笑，对着窗外自语，“还说不是六亲不认？”

    卫昊扬这样的人也会在阴沟里翻了船，被自己的亲戚出卖，豪门恩怨，别说电视剧太荒诞，现实只会比剧本更离谱。

    冬去春来，春还没有来，冬天的寒冷就要把人掩埋了，海市的冬天尤其阴冷。

    裴羽又把暖气调高了几度，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刚坐定，很快又有新的电话进来，却不是他想联系的那一个，而是江淮。

    “裴老师，你还好吧？”他看见了新闻，小心翼翼地关心裴羽的反应。

    “没什么不好的。”要是以往，裴羽也许会更客气温柔些，可今天，开了口才发现语气生硬。

    “抱歉，我没事，你不用特意来问我，其实也和我没太大的关系。”

    他在电话里深吸了口气，江淮想要宽慰他，又无从说起，“别担心，你大哥那么厉害，应该没事的。”

    “我担心什么？”他反问。

    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第一件事也只是关照陆阿姨，最近不要让小芙关注媒体，多找点别的事干。

    这才是他的工作。

    裴羽自认他和卫昊扬之间属于各取所需的关系，出了事，自有卫昊扬的团队去担心。

    他能做什么？

    他何必再去做什么？

    门铃响起，刘秘书站在门前，等到裴羽开门，看到他还举着电话，“我还有点事，先不和你说了。”

    裴羽挂了电话，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就像在质疑自己何必多事，然后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沈野。

    “一起来的同事。”言简意赅，刘秘书推门进来，“你说严叔联系你了？”

    “我们约好，我不掺和集团内部的事，可对方已经找到我这儿了，我也只能给你打电话。”仿佛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他转身往里走。

    “他们会想办法让经侦扣押他90天以上。”

    往沙发上一坐，裴羽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废话，这一刻的姿态，居然真的有些像卫昊扬。

    “90天？我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

    “明白就好，公司内部的事你比我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会用卫昊羽当由头，可能还会联合其他股东和券商，卫家要是还有其他大股东，比如你们说的老爷子，那现在是时候把他请出来主持大局了。”

    “老爷子最近身体抱恙，在医院，主治医生是他的老朋友了，不让他见任何人，任何伤神的事都不能进门。”

    “难怪，他们选在这时候发难。”他抬头对上刘秘书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就算我不参与，卫昊扬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听了不少。”他抱着手臂，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淡。

    刘秘书觉得稀奇，他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会慢慢开始变得像另一个人的。

    他知道裴羽不是真正的卫昊羽，他只是个替身。

    可这一刻他却有种在面对卫昊扬的错觉。

    沈野低着头在客厅里转圈。

    “卫总要我压热度，也要压得下来啊，他当我是神仙？这次涉及的地产项目是旧改，不是一般的商用房，大家的关注度太高。”

    沈野焦头烂额，这不是普通的娱乐八卦。

    “那用别的消息八卦去分散注意力呢？”裴羽就像说明天会下雨那么简单。

    沈野倏地抬头看他，“要是平时我确实会这么做，放点别的料出来，可现在经侦在查案，我怕我动作太大，到时候说我影响办案，反而对卫总不利。”

    “难道你真的相信他做了？”裴羽觉得可笑。

    “当然不信！”沈野摇头。

    “别人也许不清楚，我当年和他一个部门待过，他这个人，其实洁癖不在身上，是在心里，做事有底线，旧改项目是真的不怎么赚钱，基本算是赔钱买卖，可卫昊扬接了。”

    “别人赚钱是为了享受，他赚钱是为了花在那些他认为值得的地方，旧改值得，建图书馆值得，收购那些黑产，让有心重新开始人生的那些人能重新开始，也值得。”

    沈野苦笑，“当然也有那些真的不愿意被收购，强行收购的企业，有的老建筑改成酒店，没有妥善经营，卫总收回来，修旧如旧，打造成为人文酒店，赚钱了，还赚得不少，自然要被骂。”

    裴羽沉默地听着，哪怕已经了解卫昊扬不是他表面那样，可这又是他所不知道的卫昊扬。

    这个男人仿佛生怕被人了解更多，情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