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

    陈时和的喉结微微滚动着，正在不自觉地咽唾沫。

    苍梧：……

    这个凉是彻底泡不下去了。

    苍梧丢下一句“你慢慢泡吧，我先走了”，而后快速拉过一旁衣裳架上搭着的浴衣裹上，红着耳根匆匆离开。

    陈时和看着苍梧逃也似的背影，愣了一瞬。

    他好像有些过于放肆了。

    但没有苍梧的纵容与宠溺，他又怎么会放肆的起来？

    陈时和有些羞愤于自己的得寸进尺。

    少年人火气旺，再凉的水也压不住邪火。

    火热热的躯体被凉水包围着，竟让他感到一丝隐秘的快感。

    左手上戴着苍梧替他讨来的佛珠串，这么多年过去，梵香渐渐淡去，苍梧身上的白梅香倒是染上了不少。

    好勾人。

    陈时和再也控制不住，左手向水下探去。

    屋内又热了几分，渐渐盈满了石楠花的味道……

    狐妖耳朵灵敏，陈时和弄出来的动静，苍梧听的一清二楚。

    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好像真的折了。

    从来没把自己当师尊的苍梧，今天终于准备担起自己的教导责任了。

    也不知是为教人还是正心。

    等陈时和收拾妥当，苍梧平生第一次板起了脸，叫陈时和过来，嘴角下垂，平白添了几分疏离。

    像是被拉入烟火凡尘中的仙人要回天上了。

    陈时和哪知道苍梧是装的脸臭，一时有些心慌，忐忑的坐到了苍梧身旁。

    苍梧一时有些唏嘘。犹记岁岁小时候，小小一团，就这么对着坐着，岁岁一低头便能钻进他的怀里。

    现在都这么大了。

    “苍梧。”陈时和低声唤了他师尊了一声，良久的沉默让他的心率直直飙升。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师尊。”苍梧斟酌着开口，“对于你，我总是骄傲的。你独立，奋进，不骄不躁，身上有诸多优良的品质。而我却总是在奔波，以至于你的成长之路都是你一个人摸索着开辟的。聚少离多，但我们仍然亲密无间，是这世上最令人艳羡的师徒，对不对？”

    “只能是师徒吗？”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对他的一言一行添加修饰。那些平凡的细节皆会被镀上金边，所以普通的举动都会被赋予深意。

    这种自我催眠式的解读像一场孤独的狂欢。陈时和站在空荡荡的舞池中央，把苍梧所有无意义的举动都谱成专属于他的舞曲。

    “什么？”苍梧疑惑道。他其实听清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条件反射般的想逃避。

    但他没料到陈时和真的会更大声，更清晰的再重复一遍。

    “我说，我们只能是师徒吗？”

    “岁岁，你……”

    “苍梧！”陈时和大概猜出来苍梧想说什么了，他打断了苍梧话，一个冲动就把心里所想全都说出来了。

    “我不要只做你的徒弟了！我不仅想要和你做这世上最令人艳羡的师徒，还要做这世上最令人艳羡的眷侣……苍梧，我心悦于你……”

    苍梧望着陈时和那双执拗的眼睛，里面盛着太多他不敢回应的东西。

    他也不确定他的心思是否还正，但他真的无法回应陈时和的爱意。陈时和有太多要背负的东西，他既是来报恩的，自然要全盘皆收，挡在陈时和的身前。前途迷障，少年热忱的爱意，他耽误不起。

    苍梧无意识地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推开什么。

    “师徒之情，已是至深。”他缓缓说道，心口阵痛，“岁岁，你还小，总要飞出沧山去看看。”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况且沧山便是我的全部，你也是。”陈时和头一次顶苍梧的嘴，心里满是无力，冲动之下，一步错，步步错。

    “岁岁，不可以，要收心。”苍梧违着心道，“我待你，只有师徒之情。”

    那道陈时和避之不及的雷，还是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他的心里。

    只不过未免太快了些。

    那些被陈时和反复咀嚼的温柔，那些他以为藏了隐秘爱意的瞬间，原来在苍梧眼里，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师徒相处。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陈时和起身朝门口奔去，慌不择路。

    苍梧立即站了起来，望着那一瞬便没影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他知道，自己亲手推开了什么。

    可陈时和连他究竟是什么都没看清。

    他是他最恨的妖啊。

    况且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便再难回头。

    他是师尊，是引路人，是报恩者。

    他不能成为横亘于陈时和目标的绊脚石。

    于是他只能亲手掐灭那簇不该燃起的火苗，哪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