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空洞的眼神不知道看向何处。

    维安连跃几步来到弗洛林面前，单膝跪下，小心地抱起弗洛林，尽量避开她背后狰狞的伤口。

    “弗洛林，别睡，撑住！你答应了我的，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维安顾不上衣服被鲜血沾染，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抱歉，我，我大概不行的，”弗洛林半睁着双眼，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她沾满血迹的左手拼尽全力地抬起，握住维安的手臂。

    “来的路上，我之前答应您的，关于我们知道的新神明的事......但是，没关系，琪亚，埃尔斯他们知道的都比我多，他们能告诉您更详细的信息。”

    弗洛林虚弱地笑笑：“抱歉骗了您，我其实不太了解教团的事......我只是想显得更有用些，或许您就愿意帮我了......对不起，我一直在说谎。”

    “琪亚她还没又杀人，都是我动手的，所以我......死有余辜，就别救我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能——”

    话说出口一半，维安只觉得浑身冰凉，依照金桂庭的律法，他确实有权决定弗洛林的生死，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有直接杀了弗洛林的选择，甚至这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我给琪亚带一句话。”

    “从第一次见面时，我真的很想和她做真诚的，不带一点谎言的，朋友，她很勇敢，坚强，和我一点都不一样，可是，如果没有这个谎言，她肯定不会和我，做朋友的，我无法改变我的出生，她也有着，无法抛弃的仇恨，我都明白......所以，即使这段友谊建立在谎言上的，我也不后悔，即使她要一直恨我，恨我......”

    “也没有关系，我真的，很感谢她，那个把孤身一人的我从黑暗中拉出来的琪亚......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记住了......”维安强忍着回答道。

    “谢谢您......谢谢您做的一切，我知道您拯救了大陆，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现在也是在为着艾林人们奔波，您会讨厌我这种软弱的人也理所当然......”

    “没有的事。”

    “真的吗？”

    弗洛林露出了孩子气般期待的表情，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只能茫然地大概望向维安说话的方向。

    “那您以前说的，还可以推荐我去联合学院读书，还算数吗？”

    “算数，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我能跟上吗?”

    “可以的，你不仅会调动这样复杂的术式，还能迅速掌握逆向分解术式的方法，你已经很厉害了。”维安点点头，肯定地说到。

    “能被您这么说，真像做梦一样。”弗洛林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就是联合学院的老师，以前我也是那里的学生，当时在学院读书时，我还创下了一年毕业的记录，但我想，你如果去那里，说不定也能做到。”

    “太好了，谢谢您......战争开始后，我已经很多年，多年，没，上过学了，”弗洛林断断续续地说着，她握住维安胳膊的力气逐渐变小，“您说的，我什么时候去，上课都行，”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当您的学生，可以吗......”

    蓦地，弗洛林的左手从维安肩上滑落，无力地垂到了一边，维安一怔，才发现怀中的少女已经永远闭上了她的眼睛。

    “......”

    一片寂寥间，只有风声穿过枝叶带起“沙沙”作响，维安沉默半响，终于小心地将弗洛林抱在怀中站起身来。

    他看向一旁神色有些担忧的尤恩，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上犯人，收队吧，后面还有很多事。”

    维安抬头回看，这块地已经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像是艾林城再度溃烂的旧伤口，在月光下格外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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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安和尤恩带着卫队回城内时，尤恩看着完好无损的街道与来来往往的城民，终于放下心来。

    “太好了。”

    他轻声感叹道，随即看向一旁的维安。

    “这次太谢谢您了，还有希欧殿下，你们真是艾林城永远的恩人。”

    维安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他突然开口：“我在来的路上，听弗洛林大致给我讲了那个叫琪亚的女孩为什么要杀你，要毁灭艾林城的原因。”

    “啊，那件事啊，”尤恩扯了扯嘴角，“您应该也知道，那时的诺斯兰德在完全占领史兰勒后，又开始大举进攻其他国家，紧挨它的斯柯康德就是下一个征讨对象。”

    “艾林城又在斯柯康德的北部，自然更是诺斯兰德的首要目标，艾林城那会也已经没有多余的能力再去救助任何来头的难民了。”

    “我知道那时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