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宗谷誉扶额，揉了揉饱经沧桑的太阳穴，他的声音就像抽干了全部力气一样，无奈开口道：“我竟无法反驳。”

    泰迦“啪”的一下掉在了会议桌上，崩溃地抱着自己的奥特天线：“这算什么判断标准啊！难道以后光之国抓人还要查银行流水吗？！”

    风马摸了摸自己的头镖：“托雷基亚可是上过宇宙通缉令的！悬赏金都有不少呢！”

    泰塔斯捂住脸：“你们……重点是这个吗？”

    佐佐木可奈突然笑出了声，她优雅地捂着嘴，眼角泛起愉悦的细纹，“啊啦，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呢～”

    “那么下次约会，可以开发票回来报销哦？”

    江霁月：“……这不是约会！”

    这场略显离谱的“三堂会审”终于是落下帷幕，唯有泰迦还在工藤优幸肩头，小声嘀咕着什么。

    泰迦：“绝对有哪里不对劲……我会一直盯着托雷基亚的！”

    ————

    会议结束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霁月背着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琥珀色的光晕在颈间若隐若现。

    她刚踏出会议室的门，突然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拉住。

    那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固执地不肯松开。

    “歌子……”

    工藤优幸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微微发颤，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他的手里捏着泰迦火花，指节微微发白，泰迦的虚影罕见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他的肩头叽叽喳喳，风马和泰塔斯也不见踪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鼓足勇气来找她。

    江霁月脚步一顿，“优幸？”

    听到她的声音，工藤优幸猛地抬起头，夕阳的光斜斜地照在他的眼睛里，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那双总是明亮的如同旭日一般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挣扎，痛苦，犹豫，还有某种近乎于绝望的坚定。

    只是和他对视一眼，就让她心头一紧。

    这个总是元气满满的热血青年，此刻眼眶通红，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对着江霁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比哭还要难看，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歌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走廊尽头的天台门半开着，夏天的风裹挟着燥热吹进来，吹乱了江霁月的发丝，工藤优幸走在前面，背影绷得笔直，像是背负着看不见的重量。

    天台上的视野很开阔，整个城市都沐浴在夕阳的暮光中，像是被浸泡在融化的琥珀糖里。

    风有些凉，将工藤优幸的衣角吹得簌簌作响，他站在栏杆边上，背影比平时佝偻了许多，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在他年轻的肩膀上。

    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刚刚亮起，橙黄色的光晕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描摹着他紧绷的轮廓。

    江霁月递过来一颗棒棒糖，轻轻碰了碰工藤优幸紧绷的手臂，“给你，水蜜桃味的。”

    工藤优幸接了过来，却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手里转来转去，指尖在包装纸上摩挲出沙沙的响声，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江霁月便也不开口，陪着他一起吹着晚风。

    夕阳的余晖在她的眼睫毛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又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褪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良久，久到江霁月都以为工藤优幸都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把积压在胸腔里多年的东西一并呼了出来。

    “歌子，我知道你和托雷基亚……雾崎，关系不一般。”工藤优幸斟酌着用词，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某处一个虚无的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支持着他把话说出口，“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

    故事……江霁月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歪了歪头看向他，让晚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更轻，“什么故事？”

    工藤优幸抿了抿嘴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他眼神黯淡：“是关于……小不点的故事。”

    果然是这件事，小不点……江霁月曾经几次听到工藤优幸和泰迦提起这个名字，是对于工藤优幸很重要，却被托雷基亚杀死的存在。

    年幼的工藤优幸曾经在废弃的大桥下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幼年怪兽，它不会说话，也没有觅食的能力，但是它的眼神很清澈，和其他的宠物小狗小猫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工藤优幸每天偷偷地给它带食物，还给它取名叫做“小不点”。

    小不点最喜欢的零食是巧克力，每次吃到巧克力的时候都会特别开心，所以工藤优幸经常攒很久的零花钱，去买一板巧克力，然后喂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