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鱼何不食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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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宫门,燕览为掩耳目,也和其他女婢一样排在轿子后头,跟着长公主的队伍。

    清净下来,她便陷入了思考。

    昨夜游船弈棋,谢游明明白白说着将此子让她,今天就来个翻脸不认账,彻底将她一军。奈何,她早已看出他并非什么可信之人,这所谓的“让棋”一步也不过是个试探。

    看看她到底水深水浅。

    今日一探,燕览并未遮掩她的反应,反倒是谢游,瞧见伎俩被识破,不仅未见一分失望,居然还更兴奋了。

    燕览咬唇,心有不甘。

    对峙多年,谢游无论在哪里都是这副阴沉沉却不急不慢的柔性子。但在关键时刻,唯有她瞥见他眼底得逞的狡黠和狂妄,和外表不甚相符。

    他骨底里好像是另一面。

    如今,这只黑猫非要伸出爪子,在溪流里捞啊捞啊,不惜捞出一百条死鱼,也要把她这条唯一的活鱼捞出来。

    捞出来之后呢?燕览开始好奇。

    ·

    傍晚,胭云坊。

    箜篌伴着轻若柔月的丝弦声在坊内回荡,聆漪静静在台上扣着弦,并未注意到台下,燕览站在回廊里早已听过一曲。

    这曲中抱怨伤怀之意少了些,倒是令人意外。

    听完一曲,燕览干起了正事。

    她今日来这不是为了找聆漪,而是为了刺探冷玉。在公堂上,冷玉公然翻供,而早前据线人聆漪所言,分明没有发生什么。这只能说明,那番是冷玉和谢游故意做局、逢场作戏给聆漪看的罢了。

    如此,谢游到底知道自己多少眼线?燕览不敢往深了想。

    再道孙正翻脸反水这事。

    那天谁也不知,孙正和冯水吵了一架,从长公主府后院狗洞钻出去之后,灰溜溜跑到街上解闷。冯水虽一口咬定自己在分赃上绝对清白,孙正却早就暗自认为冯水私吞了银钱,耿耿于怀。

    这厢走在街上,一个不乐意,他逛进一家衣服铺子意欲花钱消愁。好不容易选了两身衣服,在掌柜算账的时候,好巧不巧瞥到那账本上,“冯水”的名字后头跟了一串数字,那是他这辈子还没赚到的银两。

    孙正眼轱辘一转就试探:“掌柜的,在下有一未过门的妻子时常光顾此店,你可有印象?”

    “这女子姓甚名谁?”

    “冯水。”

    掌柜欣喜:“嗐,这可是咱店的贵客啊!哪能没印象?”

    这一问,孙正来了劲儿,二人一来一往,冯水在这花了几大箱子黄金的事情就这么抖了出来。

    这下好了,孙正心中的罪名坐实,再不好过。新选的衣服一扔,毫不客气地就跨了出去。正巧,路遇一算命先生,追上来就说这孙正“印堂发黑,恐有桃花之灾”,再问,桃花之灾偏偏指的是“女人挡了财路”。

    孙正彻底伤了心,这时谢游再派人做了些手脚,拉拢人心。翌日反水,便是掌中下棋一般的事情了。

    这些事,燕览虽然不得而知,但下午跑了一趟这条路,依据她对谢游的了解便猜出,孙正大概是被做局了。

    这谢游心机深沉,她不是第一天知道。

    “公子,到了。”

    正想着,一声清脆的女声将燕览从思考中拉回。

    眼前的妓子正缓缓作揖,示意燕览左侧的厢房。转头看,这间厢房十分普通,唯有里头烛光摇曳,映得蜜色一片,像是有人。

    “公子,冷玉姑娘就在里头,小女就先告退了。”

    妓子屏退后,燕览推门而入。

    门合上,丝弦声被隔绝在外,屋内静得像溺水一般沉闷。一股未嗅过的熏香弥漫开来,丝雾一样缱绻慵懒,逐渐变得浓郁。

    厢房很大,正屋中床榻的水红帷帐被轻轻放下,随窗缝里穿堂而过的夜风微微浮动,绫罗绸缎乱了一地,随光泛起涟漪,金银首饰如同细碎珠玉洒落蓝海。

    看起来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燕览清了清嗓子,虽是青楼老顾客,这番仍是羞赧。她负手探步,朝屋里走去。

    一面宽大的屏风正氤氲着丝缕雾气,燕览没想太多,就绕到了屏风后,还一面唤着“冷玉姑娘”。竟不料,这刚一闪身到屏风后头,便正正看到一副光洁的后背——冷玉正隐匿在升腾的雾气后,浸在浴桶里。

    一下子,两人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四目相对。

    “登徒子!”“无意打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燕览本为女子,此举虽略带冒犯,却谈不上什么男女越矩行为。还没等她抬眼解释,脸庞和耳边便陡然一股温热伴随疼痛,再一看,一块沉甸甸的湿帕子已然贴在自己脸边,温热潮湿的钝痛感绽开蔓延。

    冷玉从浴桶中起身,她正裹着衣裳,泼起水就是大骂。

    等燕览撩开肩膀上的帕子,冷玉竟已飞速裹好衣裳冲了出来,往燕览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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