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鱼何不食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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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燕览便将所有的怒气瞬间释放,朝着谢游刺去。

    以往的每次打斗她或多或少都留了分寸,然而这次她却全然被情绪所控,高喊着发泄着朝他进攻。然而不止燕览一人有情绪,谢游也好似在发泄什么,不断灵活闪躲且有力反攻,二人就这么真枪实弹地打了起来。

    谢游不断激怒她,“你就这么想赶紧下去陪他?”

    燕览也自说自话,“杀了你,也不足以为他报仇!他本不该死的!”

    一直打到另一处的案几,二人在桌上纵身飞越,把茶案上的东西弄的支离破碎,整个屋子鸡飞狗跳。

    看着燕览动了真格,谢游不知在想什么,动作却放缓了。他将自己抵在茶桌边缘,燕览正欲靠近,转了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脏位置。

    他衣衫凌乱,胸口的位置正好空了出来,露出结实的半副胸肌以及突起的锁骨。左手的伤口因发力而爆开,纱布已然被血浸透。方才一阵打斗,燕览身上多了些淤青,谢游的月白衣裳也割开不少血口子,一道道猩红交错,像白纸画上了梅花。

    她的剪刀刺过来,他没躲,而是用双手把刀刃握住了。

    上次在游船上,他便空手接白刃,这厢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现如今又是二次创伤,他一声闷哼,脸色也涨了红,唯独眼角还张狂地笑着。

    感受到刀被他的手包裹,燕览的力骤然收了些,血却已经顺着刀刃滴了下来,灼灼地流到燕览的袖口。

    “今日赌局上,你为何不逃?”

    谢游冷冷看着她,出此一问。

    “你明明可以逃的,燕览。”

    燕览被这么一问整得发懵。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呵...谁说只有我是赌徒...”谢游手上力道不减,嘴角扯了扯,意味不明道,“阿览,你不也在赌——赌我对你有没有真心。”

    燕览骤然松了力,眸中错愕乍现。她清醒神志重又紧握剪刀,“胡言乱语!”

    “你不逃,是想看我为你紧张,为你乱了阵脚,为你不知如何是好,不是么?”

    那一幕回到燕览脑海。

    “胡说!”

    她怒气冲天,急不可遏,手腕的力瞬间加倍。燕览知道,是他说对了,她才会如此激动。

    剪刀刀刃磨过谢游的掌心,鲜血霎时多了起来,一柱柱地流。他并不完全抵抗,那剪刀尖便一点点朝着他胸口靠近。

    他怎么敢这样说?

    她不愿再任由眼前的疯子剖析自己的一切。她被恨意蒙蔽了眼,或是羞赧,或是无措,或是庞然的震惊,她理不清这场僵持着且充斥着血腥味的对峙中到底堪堪有哪些情绪,她不懂处理,她只想结束。

    她的手前后游移,欲刺又止,两双握着剪刀的手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在往前刺哪个在往后拽。

    只听谢游不住呐喊,狂妄的笑意中好像他是那个恨不得刀尖插入自己胸腔的人,“来啊,杀了我!”

    恨意战胜理智,燕览怒吼一声终于将刀尖刺出,直直插入了那光洁的胸膛。但刀尖落下之处,却比对准的方向要往上半寸,实际是在肩膀,并未触及要害。

    谢游低头看了眼刀,正垂直立在自己肩膀上。他神色失焦带笑,冷若寒霜地笑言,“骗你的,俞听鸿根本没死。”

    “那玉佩上的确是他的血,不过,是在他被刺客袭击时所留下的。他已经逃走了。”

    听罢,燕览拧起的眉又放下,脸部肌肉因情绪激动而抽搐。她看了眼剪刀的位置,看了眼顺流而下的血,看了眼谢游,忽然满脸荒唐地笑了。

    他气息微弱,却在二人相对的狭小空间内被无限放大,一丝一缕吐息都混杂着血腥味在燕览鼻尖充斥缠绕。他奋力抽了刀,扔在地上,好似感受不到痛觉一般。

    谢游身躯随着惯性微微晃动,眼神却抓住燕览不放。

    他眯眼,无比戏谑:

    “你是不是在想,到底哪句是真话?”

    俞听鸿到底死没死,的确盘旋在燕览的脑海中,如同一只鸟不断鸣叫,叫人难以忽视。可她更诧异,更惊恐的是,谢游为什么非得要把局面弄到如此不堪入目的程度?

    到底什么是真相......他到底又想干什么......

    她思考着,可她的心又在刺痛,刺痛地超过她的理智,压过她的判断,喧嚣直上。那种浓烈的感觉是什么,是对伤害眼前之人的后悔么?

    月白色的袍子彻底被血腥染红,梅花绽放地更烈更盛,不像白纸落梅,倒如梅枝盛雪,分不清哪种颜色更多。谢游捂着伤口,如今气色略显憔悴的他倒显得更正常,两缕杂乱的头发随气息拂动在额前,额角有微汗,剑眉轻拧,眸色只剩厚重的轻蔑顽劣,嘴角勾起又下压,平添几分自嘲。

    看着她,燕览说不出话。

    千般万般情绪,化作一句: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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