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在红色警示框中不断闪烁。

    徐知微笑了，她伸手轻触顾昭理的手腕，指尖正好按在监测手表上。“为什么这里显示你的心跳像只受惊的兔子？”

    顾昭理猛地抽回手，这个动作让梯子再次剧烈摇晃。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感到徐知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却有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两个人的心跳频率正在同步...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理学原理...

    “看，”徐知微在她耳边低语，呼吸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我们找到了最完美的角度。”

    顾昭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斜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的部分恰好形成一个奇特的形状——就像两杯不同颜色的鸡尾酒被轻轻搅动，紫红与琥珀色的液体彼此缠绕，再也分不清最初的颜色。就像此刻她无法分辨哪些是自己的心跳，哪些是徐知微的。

    这不科学。这不理性。这不应该......

    但当她低头看见徐知微近在咫尺的脸庞，那些精确的计算公式突然从脑海中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的、陌生的冲动——想要测量对方睫毛的确切长度，想要分析那抹微笑的曲率半径，想要......

    “顾昭理。”徐知微轻声唤她的名字，每个音节都像一滴颜料坠入清水，“你又在计算什么？”

    “我在计算......”

    同样的问题，此刻不同的答案突然清晰得可怕：她在计算如何缩短这最后的3.7厘米距离。这个认知让顾昭理的大脑瞬间过载，所有理性思维都陷入短暂的空白。

    当徐知微的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时，监测手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率突破安全阈值。但在那片刺耳的电子音中，顾昭理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真实节奏：混乱、鲜活、美丽得不像话。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惊得两人迅速分开。徐知微的指尖在离开前轻轻划过她的监测手表，在上面留下一道红色的颜料痕迹。顾昭理低头看去，发现心率数字依然居高不下，但警示框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继续工作吧，顾...策展师”徐知微跳下梯子，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三十二处灯光需要调整。”

    顾昭理站在原地，看着徐知微走向展厅另一端的背影。她的白衬衫袖口沾上了一抹威尼斯红，监测表盘上的颜料正在慢慢干涸。这些微小的“污染”在过去会让她立刻采取清洁措施，但现在......

    她抬手轻触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徐知微特有的柑橘味。某种全新的认知正在她脑海中成形：或许真正的艺术从来不在精确计算的范畴内，就像最动人的光效往往诞生于那多出来的1.3度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