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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碗里盛着刚调好的面糊,她指尖沾着粉白的椰浆,正往竹蒸笼里放小巧的米糕,每个米糕顶端都缀着一颗鲜红的洛神花瓣,是她清晨去礁石滩摘的,带着露水的清甜。
“初弦姐姐,今天的糕有花!”小杰揉着眼睛跑进来,鼻尖立刻被米香勾得动了动,“比昨天的还好看!”
云初弦将蒸笼盖好,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灶火的暖光,嘴角极轻地扬了扬:“洛神花味的,微酸。”这是她新学的,用岛上的洛神花和糯米做的,比水晶芙蓉盏更简单,却带着草木的清香。
米特阿姨端着洗好的海菜走进来,见状笑着打趣:“我们初弦现在是岛上的点心师傅了,隔壁阿婆昨天还问我,能不能订两碟给她孙子做生辰礼呢。”
云初弦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却转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跳了跳,映得她脸颊更柔和了些。
午后的阳光正好,米特阿姨坐在院中的竹凳上缝补渔网,粗麻线在她手中穿梭,将破损的网眼一一连缀。
云初弦蹲在旁边翻晒草药,是她跟着老约翰认的止血草和消炎叶,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青绿的光泽。
“初弦,帮阿姨捏捏线?这麻线太硬,我捻不动了。”米特阿姨扬了扬手里的线团。
云初弦放下草药,接过线团。她指尖发力时,内力不经意间流转,粗硬的麻线竟变得柔韧起来,在她掌心轻轻一捻就拧成了紧实的线绳。
米特阿姨看得惊奇:“你这手劲儿,真是神了!”
云初弦把线递回去,目光落在渔网的破洞上,忽然想起老约翰缝合伤口的样子——同样是将破损的地方连缀,一个用麻线,一个用银线,却都带着“守护”的暖意。
指尖微动,仿佛又触到竹影师兄教她握笔时的温度,那次他说“万物皆有灵,针线和笔墨一样,都能连缀心意”,她当时只当是闲话,此刻却懂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老约翰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米特!小杰在吗?老汤姆被缆绳划了胳膊,得赶紧缝!我这老花眼,穿缝合针实在费劲!”
小杰立刻从椰树后跳出来,手里还攥着没编完的草蚱蜢:“约翰爷爷!我来!”他跑过去时差点绊倒,云初弦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胳膊,像触到阳光晒暖的石头。
老约翰打开药箱,里面的银闪闪的弯针和细线让云初弦多看了两眼。
她见过用金针通络,却没见过用银线缝皮肉,不由得凑近了些,目光专注地看着老约翰消毒、下针。
当老汤姆疼得龇牙咧嘴时,她忽然开口:“缝完后,我用针帮他通经络,能少疼些。”
老约翰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云姑娘,你这针灸术,可得教教我这老头子!”
云初弦点头:“简单的可以。”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画着穴位图,是竹影师兄教她记穴位的法子,此刻竟觉得和老约翰的缝合手法有种奇妙的呼应。
缝合完伤口,老约翰千恩万谢地带着老汤姆走了。
小杰凑到云初弦身边,星星眼亮晶晶的:“初弦姐姐,你刚才看缝合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怎么用针灸更厉害?”
云初弦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竟真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被阳光融开的薄冰:“各有各的好。”
傍晚收工时,米特阿姨翻出件旧棉布裙,打算改给小杰做件短褂。她剪好布片,忽然把针线递给云初弦:“试试?就缝这道边,不难。”
云初弦接过针线,这次穿针顺利多了,指尖不再发颤。
她学着米特阿姨的样子下针,针脚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却比上次整齐了些。
小杰趴在旁边看,忽然拍手:“初弦姐姐,你看你这针脚,像不像海浪的波纹?歪歪扭扭的,却很有劲儿!”
这话逗得米特阿姨笑出了声,云初弦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粗麻线在布上确实像小浪花,她指尖微顿,竟真的顺着那“波纹”继续缝下去,动作里少了几分较劲,多了些随意的轻松。
夕阳落进院子时,她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米特阿姨拿起布片,赞道:“比上次好多了!这针脚看着松,其实很结实,像你练的拳法似的,柔中带劲。”
云初弦看着自己缝的布边,又看看天边的晚霞,忽然轻声笑了。
不是嘴角微扬的浅淡笑意,而是真的笑出了声,像海风拂过贝壳的轻响,清清脆脆的。
小杰愣了愣,随即跳起来:“初弦姐姐笑了!你终于笑了!”
米特阿姨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
外婆坐在摇椅上,看着这一幕,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轻轻晃着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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