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冲进木屋时，米特阿姨正把炖好的野菌汤端上桌。

    木碗碰到桌面发出轻响，他攥着衣角站在桌边，鼻尖还沾着点森林里的泥土，红橙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米特阿姨，我想问你件事。”

    米特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看他这副模样，舀汤的勺子慢了半拍：“先洗手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是关于爸爸的。”小杰的声音有点急，椅子被他蹭得往后滑了寸许，“他是不是叫金·富力士？他……”

    “吃饭。”米特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语气沉了沉，木勺在碗沿磕出清脆的声儿，“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个普通人，在你出生前就遇到意外死掉了。”

    小杰手里的汤匙“当啷”掉在碗里，溅起几滴汤渍。

    他怔怔地看着米特阿姨，刚才在森林里燃起的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困惑——凯特先生的眼神那么认真，可米特阿姨从来不会骗他的。

    米特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想去擦他嘴角的汤渍，却被小杰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喉结动了动，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这让你很悲伤。但我希望你可以忘掉死去的人。”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小杰的头发，动作带着惯常的温柔。

    “虽然我不能代替你的父亲，但我不会让你感到寂寞的。”

    小杰没说话，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碗筷，说声“我吃饱了”，转身跑出了木屋。

    他爬上屋旁那棵老橡树，坐在最粗的枝桠上。

    树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像在重复米特阿姨的话，又像在应和凯特先生的声音。

    他不懂，为什么两个人说的会不一样？米特阿姨为什么要骗他呢？她明明最不喜欢说谎的。

    “坐这么高，小心摔下来。”

    云初弦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她抱着膝盖坐在树根上，深灰色的眼眸望着他。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发梢，镀上层浅金色。

    小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地问：“初弦姐姐，米特阿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初弦仰头看他，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米特阿姨一直很疼你，对不对？”

    “嗯。”

    “那她做任何事，或许都有她的理由。”她捡起片落在脚边的橡树叶，指尖轻轻捻着叶尖，“有时候大人不说实话，不是想伤害谁，可能是怕你难过，也可能……是有些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杰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线好像松了点。

    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云初弦身边，泥土溅到裤脚上，像朵小水花。“那爸爸真的还活着吗？凯特先生说他是很厉害的猎人。”

    “凯特先生看起来不像会说谎的人。”云初弦把树叶递给小杰，“但米特阿姨的顾虑，或许也该听听。不管怎样，你现在想做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小杰捏着那片橡树叶，叶脉硌着掌心，忽然觉得没那么迷茫了。

    傍晚的炊烟刚升起时，云初弦穿过森林，在昨天埋母狐熊的那片空地附近找到了凯特。

    他正坐在块岩石上，手里削着根木枝，削出的木屑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

    “凯特先生。”云初弦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凯特回头，手里的动作没停：“你来了。”

    “你跟小杰说了什么？”她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削得越来越尖的木枝上，“他现在很困惑，米特阿姨也……”

    “我只是告诉了他事实。”凯特把削好的木枝竖在地上，尖端稳稳扎进泥土，“金还活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小杰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可你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吗？”云初弦的声音提高了些，“他在鲸鱼岛长大，这里是他的家。你突然告诉他这些，他会想去寻找，会想去冒险，而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确实危险。”凯特打断她，白色长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但鲸鱼岛困不住他。他眼里的光，和金年轻时一模一样，那是渴望探索的光。”他看向云初弦。

    眼神锐利如鹰，“你练剑时很专注，但招式里少了股劲——保护的劲，或者说，突破的劲。你守在这里，是能护他一时，可他若真要走，你拦不住，也未必护得住。”

    云初弦抿紧唇，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凯特的话像根细针，刺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安稳。

    “你想变得更强吗？”凯特忽然问，“不只是在岛上练剑，而是去见识真正的力量，学会在险地里活下去，学会……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种引力：“我要离开鲸鱼岛，继续寻找金。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这不是邀请，是建议——对于有潜力的人，浪费天赋是可惜的。”

    风穿过树林，带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