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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自身安危和多年经营的地步?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爱慕或者旧情!

    他潜伏北靖,步步为营,所图甚大,怎会为了一个女子轻易暴露软肋,甚至不惜与自己这个“盟友”彻底撕破脸?

    除非……夏侯嫣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传闻,突然闪过脑海——夏侯家的小姐,幼时曾与南穆的穆王府世子,那个早已“葬身火海”的萧迹,是青梅竹马,还订过亲……

    而沈未寻……他出现的时间,他那些若有若无的南边习惯,他那深不可测的城府,以及他对北靖、对宇文家那莫名的、深藏的恨意……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德安的心底,让她瞬间手脚冰凉,瞳孔骤缩!

    难道……沈未寻他……他根本就是……

    那个早已死去的……南穆世子……萧迹?!

    这个猜测如同惊雷炸响,让德安长公主彻底僵在榻上,一股比方才面对沈未寻的杀意时更深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窥见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北靖的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而沈未寻……不,可能是萧迹……他今日为了夏侯嫣所展现出的疯狂,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情爱,更是因为……那是他黑暗复仇路上,唯一不容玷污的净土,是连接着他早已死去的过去与真实自我的……唯一纽带!

    德安捂住狂跳的心口,看着满地狼藉的瓷片和水渍,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似乎,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人,也触碰了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而此刻,拂袖离开长乐宫的沈未寻,站在冰冷的宫墙之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的疯狂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楚与孤寂取代。

    “嫣儿……”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戾与后怕。

    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从未有过片刻松懈。唯有她,是他所有冷静与算计中,唯一的变数,也是他冰冷黑暗世界里,唯一残留的、不敢触碰的微光。

    德安竟敢用那般污秽的言语去玷污她……那一刻,他只想将一切毁灭。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暴露了软肋,引起了德安的猜疑。但这世上,总有些东西,值得他抛开所有理智与伪装,去守护,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忠义侯府,听雪堂。

    夏侯嫣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片无边的黑暗冰海中沉浮。父亲的死讯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认知和期望,留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冷与心碎。昏迷中,她似乎听到有人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感受到一个不算熟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清冽气息的怀抱……不是玉临。

    她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帐帷幔,以及守在床边,眼眶通红、一脸担忧的二哥夏侯源。

    “嫣儿!你醒了!”夏侯源惊喜地俯身。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夏侯府门前的白灯笼,福伯悲恸的脸,那句“老爷已经薨了”……巨大的悲痛再次攫住了她,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畔。

    “二哥……爹爹他……”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夏侯源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沉重:“嫣儿,是真的……爹爹他……在天牢中暴毙……我们,我们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天牢?暴毙?

    这两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夏侯嫣本就脆弱的心上。不是静养?不是在府中病重?而是在天牢……暴毙?!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爹爹他……”她难以置信,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夏侯源面露痛苦与愤懑,却欲言又止:“此事……牵连甚广,玉临他……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怕你担心,所以才……”

    又是宇文绰!又是瞒着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混杂着被背叛的痛楚,冲散了部分悲伤。他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却将她蒙在鼓里,让她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真实的死因都无从知晓!他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需要精心呵护、却也无需知晓真相的瓷娃娃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惊慌的劝阻。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推开,宇文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疾驰而来,发丝微乱,额角带着细汗,玄色衣袍上还沾染着室外的寒气。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的夏侯嫣,那眼神里充满了焦灼、恐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紧张。

    “嫣儿!”他几步跨到床前,无视一旁的夏侯源,伸手想要去碰触她。

    “别碰我!”夏侯嫣猛地缩回手,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抗拒。她抬起泪眼,看向这个她曾经无比依赖、无比信任的丈夫,眼中充满了陌生的疏离和质问,“宇文绰,你告诉我,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在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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