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悦从医院离开以后，没有立刻返校，而是骑着自行车拐进一条商业街。

    她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走了进去，“老板。”

    这个时候的奶茶店一般都没什么人，开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里，大多都是做学生生意，除去偶尔有几个翻墙逃课出来的或是走读生和请假的，基本没人。

    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人双手撑在大理石前台上，浓妆艳抹，穿着低胸包臀裙，身姿美妙，却不显风俗，她的脸上是岁月沉淀的独特韵味。

    她手上夹了根烟，云雾缭绕在她周围，看见来人，她眯了眯眼，说“哎呀呀～小章同学来啦，什么事呀。”

    老板语气亲切，尾音像拖了一把小钩子似的。

    章悦挥散开面前的二手烟，表情淡淡：“我要请假。扣钱吗？”

    “不扣，但是全勤员工奖要没咯。”老板摊摊手，故意逗她，“小章同学为什么请假呀，是要和小男友出去玩吗？”

    章悦不想多说，心里还想着小羊的事，她实在没那么多好心情，而且还要赶回去上课。

    她得到批假后就点头转身想走，哪知老板伸手扯住她不让走，笑眯眯地继续八卦，“不说不给走，还要扣钱。”

    章悦：“……”

    “不是，是……”她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同学？舍友？还是朋友？她容许我作为朋友的身份了吗？

    “看你这个样子我就烦，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几个呀。”

    这次章悦答得很快：“不需要，谢谢。”

    说着就趁老板不注意的空隙把手抽回来，转身离快步开，背后还落有老板魅惑勾人的声音，“哎哟哟～小章同学原来是害羞了呀～还有啊以后说话被那么硬邦邦冷冰冰的，多伤人心呐。”

    章悦低头不理，双手插进外套兜里，走得更快了。

    上午第三节课中途，章悦回来了。

    听见来人跟老师打了报告从前门进来，郑舒抬头瞥了一眼，没太大反应，又低下头看自己腿上的小说，冷冷淡淡的。

    反倒是彭冉，一看到章悦回来激动得不得了，两只手握成拳头在胸前左右快速摆动，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一样。

    等章悦在位置上坐定，她还没平静下来，还伸手去扒拉沉迷于小说世界无法自拔的同桌，凑到郑舒耳边小小声地说，“活过来了！女神回归耶！”

    郑舒应了一声，随口道：“那你去要个香吻。”

    彭冉脸一红，脑子闪过一堆东西，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骂道：“郑舒！我操/你妈的！”

    章悦把书摊开放在桌面，手也撑在上面，托着腮”认真”听课，实际上注意力全被前桌两人的日常闹腾吸引去了。

    看郑舒反应冷淡，她不由得开始想：

    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吗？

    为什么若即若离？

    她在看什么书？

    她生气了吗？

    为什么？

    章悦就这样盯着郑舒的背影，仿佛要把她的校服看穿一个洞，一直等到下课铃声敲响，半节课过去，她仍然没得出个所以然。

    没办法只能去走廊发呆，在教室实在是太容易一不留神就知道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等回过神来都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北方迟春，现在才开始回升了一些暖意，窗外的枝桠冒出点点嫩绿，飞鸟迂转迁回，此时正踩在地上未融的薄雪上踱步。

    章悦靠在栏杆上，心里叹了一遍又一遍气，像这只傻鸟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舒，你能不能给我透点题啊。

    但脑中那个早已形成的计划还是得执行的。

    第四节课下课，章悦沉了沉气，下意识挺直了背，伸出的手刚好碰到郑舒的椅背，“姐……”

    这时，文艺委员李佳佳手上捧着一大堆东西冲进教室，站到讲台上，带起一阵凉风，在这个学习氛围极好、二氧化碳超标的地方掀起波澜。

    “同学们都把手上的活儿停一下，听我讲两句昂。”少女的声音好听又抓耳，一下子就能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是这样的，学校准备在五月中旬举办一个歌手大赛，在期中考后，高一高二各班都要去参赛，形式不限，人数无要求，独唱几人唱大合唱都可以。”李佳佳对着资料一口气说完，教室内鸦雀无声，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呃……距离比赛开始现在还有一个半月多，我们班有什么好的提议吗？积极发言！”

    过了好一会，寂静被打破，一个绰号雷子的胖胖的男生举手，“歌曲范围有限制吗？”

    “Good question!”李佳佳打了个响指，翻了翻资料，说：“有是有，不过都那样，比如要三观积极向上、符合校园气氛之类的，不能唱苦情歌，红歌和青春抒情歌优先。”

    “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