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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也想下来帮忙,却被他按住肩膀:“坐着别动,雪灌进鞋里冷。”

    他弯腰推车的样子,让沈知微想起去年夏天,他们三个人去河边捞鱼,顾晏辰不小心把竹筐掉进水里,陆承宇也是这样弯腰去捞,裤脚全湿透了,顾晏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说他像只落汤鸡。

    那时的阳光多暖啊,晒得人后背发烫,河水哗哗地流,蝉鸣吵得人想打瞌睡。沈知微坐在柳树下,看着他们两个在水里扑腾,觉得日子就该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下去,像永远不会停的夏天。

    可现在,只有她和陆承宇,在漫天风雪里,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暖房里的腊梅果然如顾晏辰所说,枝桠长得有些乱了。沈知微拿着修枝剪,陆承宇在旁边递篮子接剪下的枯枝。剪刀剪断花枝时,有细小的黄色花瓣落下来,沾在他的袖口上,像撒了把碎金。

    “你看这节枝,”陆承宇忽然指着根粗壮的枝条,“去年顾晏辰在这儿刻过记号,说等它长到手腕粗,就锯下来做个花插。”

    沈知微凑近看,果然在树皮上看到个浅浅的刻痕,像个小小的箭头,指着向上的方向。那时顾晏辰说:“等花插做好了,就插知微最喜欢的白梅。”

    她的手一抖,剪刀差点掉在地上。原来他留下了这么多记号,藏在花枝上,藏在旧画稿里,藏在张婶带的话里,像撒在雪地里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

    “剪吧。”陆承宇把篮子往前递了递,“他说的对,不剪会影响开花。”

    剪刀落下,带着刻痕的枝条应声而断。沈知微把它放进篮子最底层,像藏起个秘密。

    傍晚时雪停了,天边透出点淡粉色的光。陆承宇在厨房炖了萝卜排骨汤,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香气漫了满院。沈知微坐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明天去看看李大爷?”陆承宇忽然说,“前几天他托人带话,说药圃里的麦冬该收了。”

    李大爷是教沈知微种花的老师傅,也是看着他们三个长大的。去年冬天他摔了一跤,腿脚不大方便,药圃里的活计就落在了沈知微和陆承宇身上。

    “好啊,”沈知微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火苗噼啪窜起来,“顺便把晒干的金银花给他送去,他说泡水喝能降火气。”

    排骨汤炖得差不多时,陆承宇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晾着。“小时候你总抢顾晏辰碗里的排骨,”他忽然笑了,“说他碗里的肉比你的多。”

    “哪有?”沈知微红了脸,“是他自己不爱吃肥肉,总塞给我。”

    “他是怕你吃不饱。”陆承宇拿起勺子,轻轻撇去汤面上的油花,“那时候你身子弱,一顿饭吃不了半碗,他就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挑给你,还说‘知微多吃点,不然风一吹就跑了’。”

    沈知微的鼻子忽然就酸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她自己都快忘了,陆承宇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像个沉默的记账人,把他们三个人的日子一笔一笔记下来,藏在心里最稳妥的地方。

    吃完饭,陆承宇去暖房收拾工具,沈知微坐在灯下翻那本植物图鉴。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薰衣草,是前年夏天顾晏辰从新疆寄来的,说那边的薰衣草能开成紫色的海。她把干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早已没了香气,却还是像能闻到那年夏天的风。

    窗外传来陆承宇的咳嗽声,她起身出去看,见他正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个空鸟窝。月光落在他肩上,像落了层薄霜。

    “冷不冷?”沈知微把件厚外套递给他。

    “不冷。”他接过外套披上,却没转身,“在想,等开春燕子回来,会不会嫌弃这个窝太旧了。”

    “应该不会吧,”沈知微望着鸟窝,“燕子最念旧了。”

    就像人一样。她在心里默默说。

    陆承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递给她:“白天在供销社看到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是个竹制的书签,上面刻着朵小小的兰花,刻痕里填了墨,黑得发亮。沈知微摸了摸竹片的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人摩挲了千百遍。

    “是顾晏辰寄回来的那些竹器里的?”她问。

    “嗯,张婶说多做了几个,让我随便挑。”陆承宇的目光落在书签上,“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沈知微把书签夹进植物图鉴里,正好夹在墨兰那一页。竹片的凉意透过纸页传过来,像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指尖。

    “他以前刻过把竹梳子给我,”她忽然说,“梳齿太尖,总扯头发,我偷偷扔了。后来他知道了,气得三天没理我,却又在我生日时,重新刻了把,磨得圆滚滚的。”

    陆承宇笑了:“那把梳子我见过,现在还在你梳妆台的抽屉里。”

    沈知微愣住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把梳子忘了,却没想到陆承宇连这个都知道。

    暖房里的温度表指向十七度,墨兰的余香还在空气里飘。沈知微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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