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我活着？”晚鹨见他如此直白而淡漠的发言，反而松了口气。

    他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同很多小说中写的一样，穿书后的世界并不会严格按照原本的设定和剧情发展，随着一个节点的改变，越来越多的事情都在逐渐超出原本的轨道。

    但封镜的个性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变。

    这是一个难得的，诚实又直白的人。

    难得的……好人，起码对于晚鹨而言是这样的。

    不愧是你。

    “是的。”封镜很爽快地承认了，并且再次提醒，“我不是那个能拯救你于水火的人。恕我直言，你的处境其实很不好。”

    “这个我知道。”晚鹨看着杯子里剩下的褐色液体，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脸，干净的面容被扭曲成一片棕黑色的苦海。

    此界与彼界，一边想要他的命，一边想让他疯得彻底。

    这就是他不顾一切追逐的那个【可能】吗？

    “我只是一个想要用你来开门的异类，我想我们之间不应该发生多少纠葛。我知道你可能会祈祷我是那个能救你于水火的救命稻草，但其实我不是，我是那根能让你遍体鳞伤的荆棘藤。平心而论，如果我是你，我可能还撑不了那么久。”

    “你倒是尽职尽责。”晚鹨又舔了一口那个味道怪怪的可乐，再次感叹有些口味没流传到市面上一定是有理由的。

    “你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有一段时间，你身边的‘苍蝇’少了很多。不过，我觉得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我出手，毕竟那些来杀你的人都没什么水平。”封镜收拾起了透明茶壶，让小果冻把它们拿去洗了，然后又撑着下巴看着去看晚鹨：“你真的很有意思，明明事事不顺，还是漩涡的中心角色，却还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正常生活。要是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根据封镜的观察，晚鹨不是倒霉到那种上天不想让他活的那种，不会出个门就被车创，也不是人人喊打的怪胎，但是他事事不顺。

    买菜能掉钱，排队能次次被插队，扫码刚好机器还坏了，一个个小麻烦层出不穷，虽不致命，但是很烦。

    晚鹨又嗦了一口可乐，温热的可乐里有茶叶的苦涩味，还有西柚的酸甜，真的不算好喝。他回避了封镜的视线，转而去观察这个不大的客厅。

    封镜家里的风格就是那种普通装修风格，客厅连着阳台，以一扇推拉门隔开，阳台那里没有晾衣服，但是有个很大的生态缸，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

    他看着那个生态缸里游来游去的小东西，半天才认出来那是一直龟。晚鹨终于开口，依旧是盯着那只空游无依的龟：“你一个来漩涡中心做任务的非人生物，不也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吗？”

    封镜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家龟儿子，那货正在水里扑腾，一看就是又想越狱了。他听着晚鹨的话，非人的脑袋瓜忽然明白了这是晚鹨在怼他。

    于是封镜笑了：“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可没有自杀的爱好。”

    为了保证他不被这边的人做掉而经常去视奸晚鹨的封镜发现，那些想把晚鹨搞死的人，就算自己不出手，也会莫名其妙被晚鹨干掉，这让他怀疑繁昭给自己的资料是不是有问题。

    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呢？说好的孱弱可怜无助呢？

    这一边跟人嗑唠一边把人搞死的是谁？

    然后封镜就没怎么管晚鹨了。

    直到这个人开始不断自毁。

    晚鹨的目光终于从乌龟身上拔下来，他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弱势可怜，但没有做出半点解释。

    结合之前他对于自己能力的回答，封镜知道这个人是打算彻底藏拙了，但他也没有细究，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情，他没有那个义务去关心当代青年人类的心理健康发展情况。

    “所以，这些与我的提议有什么关系呢？我怎么活是我的事情，横来竖去你们都相中了我的这条命，你就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他不确定封镜身边的恶意积攒了多久，也不知道封镜被恶意浸染了多久，万一那东西真的锁定了封镜，十个封镜都不够死的。

    先利诱看看。

    “盲目将他人放在自己的生命里是很危险的行为。”封镜虽然叹了口气，神情温和了下来，但态度依旧坚硬，“我并不是你的救命稻草，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活着太累，想给自己找个收尸人，我个人更建议你去找摆渡人，他们挺有人文关怀的。至于我，我只想完成我的任务。”

    他对他的庇护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他不想欺骗他。

    与其跟他灌输毒鸡汤，让他活在虚伪的希望里，最后再由自己亲自推入深渊，不如给他那个知道部分真相的权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就这样告诉一个精神状态看起来随时随地要跳清汉河的人，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任务，是不是会刺激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