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脑袋。

    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乌龟的嘴巴尖尖，全身裹得黑黑的青年就这样从淡蓝色的大果冻里滚到了地上。

    封镜这才把乌龟放开，给它扔回水里。

    紧接着，他去查看晚鹨的情况。

    在墓地时，封镜虽然让这龟儿子去给人补一下精神，但乌龟那边给的反馈不太好。

    晚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而且充斥着大量负面情绪，这不得不让封镜怀疑他又要自杀。原本他打算偷偷跟上去看看的，结果那二百五的龟一口给人吞了带回家了。

    这玩意儿的肚子是人类能待的吗？

    万一晚鹨提前疯了，门扉被打开，那他追的那本小说就完结不了了。

    这很不好。

    封镜把晚鹨转移到客房的床上，刚要去给这人倒点水，忽然被青年抓住了手腕。

    “乌鸦啄瞎了太阳的喉咙……羊羔在歌颂牧羊人的茅房……”

    青年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和眼白，只有一片漆黑，他直直盯着封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口子，好似教堂里伪装成教父的恶魔终于暴露在黑夜之中。他的手捏的很紧，封镜一时间难以用人类的方式挣脱。

    “你告诉我……人因何而活？”

    晚鹨把封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按着他的手指向内收紧：“告诉我……诗歌为何会被剧作家钉死在陨石坑里的可乐瓶上。”

    封镜正要开口回答他，顺带让这个神志不清的人赶紧去好好休息，可他忽然发现晚鹨根本没有张口。那句话，是在这个屋子里回荡的。

    下一秒，床上的晚鹨变成了一堆破破烂烂的羽毛，羽毛上沾着血迹，把床染成斑驳又污秽的暗红色，然后床也模糊了，渐渐散成水光，消散在一片纯白之中。

    封镜看着自己刚刚还被控制着掐他的手如今却抓空了，深呼吸着连连后退，他带着脸上难得一见的惊慌失措，紧急呼唤出了小果冻们。

    “把我打晕，速度要快，动作要狠。”

    出问题的不是晚鹨，是他。

    封镜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但他已来不及思考。

    那东西难以觉察，实在是难缠得要死。

    藏在影子里的狰狞与恐怖已经攀到了墙面上，被压抑的扭曲马上要突破理智的控制了，他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屋里不仅有小果冻们，还有晚鹨。

    一个脆弱的人类。

    封镜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被小果冻们干翻，那么死的一定是晚鹨。

    到时候尸体都凉了，救都救不回来。

    晚鹨和小果冻们都没敢动。

    封镜这个状态不太对。

    从晚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被这人冰冷的手掐着的时候就不太对。

    “你……呃……”晚鹨去掰他的手，甚至手脚并用去挣脱封镜的钳制，但这人手劲太大了，不仅将晚鹨死死按在床上，还把他挣扎的手扣着了。

    非人生物的攻击一向是蛮不讲理的，在封镜可怕的力量下，晚鹨几乎要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嘎吱嘎吱响。

    晚鹨没想到自己还没先崩溃呢，就先被人掐死了。

    还是被自己亲自写出来的人。

    哪有这么窝囊的作者啊。

    就在晚鹨被掐得越来越喘不过气，意识渐渐模糊时，封镜忽然自己眼睛一翻，直直扑到了床上。

    被抵在床上的晚鹨费力把自己从封镜的重量里解救出来

    晚鹨看着眉头紧皱的封镜，觉得比起担心自己能不能赔的起房东那套魂环房，封镜的状况更加令人担忧。

    他那熟练召唤小触手要打晕自己的样子，就是在明晃晃地表示他这个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且次数频繁到已经能够一秒识别自己的状态并作出相应反应了。

    他精神快崩溃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是晚鹨的幻觉会导致自杀和悲观抑郁，而封镜却展现出了攻击性。

    他是那拯救晚鹨于水火的医生，可怎么医生自己也得病了？

    晚鹨原本以为那些无端自毁的命运笼罩在他身上时，那些恶心的东西就不会去找封镜了，可根据那晚以及今天的情况来看，封镜很可能已经被它们缠上好久了。

    这不好。

    晚鹨和小果冻们一起把封镜搬到了床上，小果冻们左看右看，一群小触手急得团团转，最后看到唯二的两脚兽之一的晚鹨正在查看封镜的情况，忽然感觉像是悟了什么，一群小触手变成了一只透明的小猫，一直把晚鹨往封镜那里拱，直到叼着晚鹨的手，把它放到了封镜的额头上后，它们才心满意足的跳下床，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顺带贴心地带上了门。

    正在寻找封镜身上有无“恶意”气息的晚鹨：……

    行吧。

    它们是怎么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