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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颜面尽失,加上世家利益勾连,纷繁复杂,只能派人前去谈判,免了血流成河。世家见势不对,便决意将迟家推出,伪造数份迟家为肃王一党改造武器,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假象,将天子之怒,集于此一族。
只要杀光了迟家人,他们便可继续高枕无忧,纵使天家忌惮,只要他们谨言慎行、闭口不言,也不怕这中间的曲折。
彼时,没了世家这样的助力,若说只凭肃王一人,加上迟家的武器,要说能搅动如此滔天巨祸,怕是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正值镇南关战事吃紧,周氏夫妇前往平乱,武惠帝竟用忠臣之血粉饰皇子的罪行,对于年幼的镇远侯,更是赐他以寂为名,要他时时藏明,不可展露锋芒于人前。卫寂的存在,就是他最好的罪证。
都说天子之怒,万钧之重。
竟不知为了天家颜面,可以草菅人命,可以抹杀功勋。
武惠帝郁郁而终,是否往后那些年里也会有不敢入梦的人。
迟初只觉得可笑,那几张图纸上,连父亲常用的印鉴都不一样,他们竟也敢拿来做证据。这巍巍皇权,到底有什么好的。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沾满了鲜血与不堪,真叫人恶心。
昨夜她还在想这仇该向谁去报,如今就已是绝望。
“原来这就是先帝说的庇护天下百姓,我迟家究竟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不配做这大徵的百姓。”
卫寂在她瘫倒之前接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他此刻也是满腔愤懑,好歹比夫人稳得住些。
“夫人…”
“你若是要劝,那就不必了,我不在乎你说的家国大义,大局为重。”
“不,过往的事着实令人惊骇,人神共愤。只是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武惠帝,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他死了又如何,这皇权更迭不断,你又怎么保证这样的事情不再重演,你们这些股肱之臣守护的民生,或许刘家人根本就不在乎。”
“你现在要拿一份陈情状,让他子翻父案,未免过于乐观。”
她今日妄悖之言,在场亦无人斥她放肆。
迟初与他们不同,若说他们自诩为棋子,甚至是执棋之人,那迟初与千千万万的大徵百姓便组成了棋盘,他们看似在棋局之外。可若无棋盘,一切都无处施展。
——
送迟初回去,剩下三人才稍稍平复,重新审视昭觉寺的事。
“当夜,在昭觉寺有四队人,赵家商队,南桑和亲的队伍,我们回京的队伍,还有一队刺客。我们原先的想法是刺客截杀,是为了杀我们。可现在想来,或许并非如此,也许那一夜的四队人中,唯独我们是闯入者。剩下的三队人原就是约定了在寺中见面。至于他们究竟要说什么,在赤绡与清客山人的往来信件中,并未明说。”
如今这一批的孩子没有送出去,运武器的船又被炸毁,想必他们就快按捺不住。若此时他们再不发动,恐怕等卫寂查到,他们所谋之事都将毁于一旦。
兵贵神速,现在对于明暗双方都是如此,临别之际,卫寂给鬼婆和孙女也留了避难的法子,鬼婆跪下谢恩,在卫寂扶起她时,却顺势回握住他的手臂。
“大人可知夫人她…”
迟初不放心,幸而及时赶到,拉住了鬼婆,
“来到青州多有叨扰,又幸得阿婆医治,在此请受迟初一拜。”
她这一拜是为感谢,也是为了请她不要多言。一行人渐行渐远,鬼婆也只能在心中祈祷他们此行顺遂,若有机缘,或许真是自己多事。
一路上,马车内多是寂静无声,迟初时而望向马车外,时而勾勒机弩的改造之法,卫寂只要醒着便是静静地看着她。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他与迟初的分歧,在于立场不同,迟家以铸剑闻名,却一直隐居避世,为的就是一份安宁与自在,周家则不同,浸淫于朝中之事,忠君为国,亦是权力的掌控者。
外头怀夕倒是对江诏收到的回信很感兴趣,
“江少卿,收到回信这几日见你都是神采奕奕,想必是郡主在心中说了什么好消息吧?”
“没,没有。”江诏只要谈及郡主的事总是躲闪,这会儿又是心虚地别过脸去。
“那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哦,就,就是说子苓的伤已大有起色,京中诸事安好,叫我们不必挂念。”
“你何时这么在意严二的?”怀夕不好意思拆穿他,他说谎真的尤其明显。
兖州的荒芜与其他各州的萧条凋敝不同,这里就像是未开化的原始地带,崇山峻岭随处可见,田地稀少,黄沙遍地,多有诡谲烟障之地。当地迷信山神,近来还有山神吃人的传说,神乎其神。
卫寂与迟初自然是不信的,哪里来的山神,若真有吃人的山神,恐怕也是歹人所化的精怪,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地人见到他们,也都颇为好奇,还有孩子一哄而上,围着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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