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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要让十年前的人都活过来,再搅个天翻地覆吗?”卫寂站在他身前,只觉得讽刺。
“你昨夜问我,为什么要你做叛臣。不是的,我不是要你做叛臣,如果当年肃王夺得皇位,我便是在扶保正统,你不是叛臣,你母亲也不是。她是新朝的女将军,是大徵的荣耀。”
“说到底,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母亲。不相信她从没有生出过谋反之心,不相信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君叛国。”
“她会死在桐柏山都是因为你父亲,是你父亲害死了她。卫太后死前亲口说的,就是因为你母亲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帮肃王,她才会下毒害她。就算中了毒,她还是要跟着你父亲去镇南关,都是你父亲,都是周勋害得她。”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是周勋的儿子,我死了岂不是更好,在你眼里,父债子偿,报应不爽。”
“不,不是的,你是卫寂,藏明,你要记得,这个名字是我给你取得。你是眠云的儿子,你是忠贞将军卫眠云的儿子,你知道吗。”他依旧没有站起来,死死拉住卫寂的衣角,反复强调着他的身份。
“我是周勋和卫眠云的儿子。”他冷冷道,
“你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肃王已经死了,你就算再谋反,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多年来的朝夕相处,卫寂从不知道,谢辞的执念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当然有意义,恒儿,恒儿…”他的视线扫过上面乌泱泱的人群,寻找着谢恒,谢恒闻言挣脱了官兵,走下祭台,跪在父亲面前。
谢辞抚着他布满泪痕的脸庞,
“恒儿,恒儿,你不姓谢,你姓刘,你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你父亲是肃王,就算他已经身死,依然改变不了你是他的遗腹子的事实。”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震撼,连同卫寂都紧皱着眉,只有大长公主冷静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野种,原来就是那个乱臣贼子的孩子。”大长公主的话冷若冰霜,甚至在谢恒转过来的时候,厌恶地避开了视线,
“当年,我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是你说只要我认下这个孩子,从此以后便会好好与我做夫妻,好好生活。全然不顾我失去的也是我们的孩子,我那时候还很高兴,我以为我等到你回心转意,以为你终于能够放下过往,可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你我夫妻十余年,传为佳话,只有我知道,你谢辞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你只看得到卫眠云。真可笑,你心心念念的卫眠云不仅转嫁他人,还早早的死在了边关。谢辞,爱你的你不珍惜,不爱你的你又强求不来,你就该爱而不得。”
原来所谓的伉俪情深,也不过是虚伪的假象,最亲密的夫妻,到最后也只剩下挖苦和诅咒。
“她已经死了,她就算死,也和周勋葬在一起,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大长公主发了疯似的戳着谢辞的痛处。
卫寂沉默了许久,这时才说话,
“太傅,我母亲为什么没有选择嫁给你。她若嫁给你,才是最大的悲哀。你只是想要得到她,你要她的美名为你装点,你要她囚于后宅,折她羽翼,灭她锐气,直到她成为完全依附于你的掌中之物。你为什么就不肯放下,不能放过她呢?”
“为什么,为什么?”谢辞似笑非笑的说着,
“大徵百年才出了一个卫眠云。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女子,不同于贵女的低眉恭顺,她永远带着光环,带着男子都不及的坚毅。可她只是出京云游了一番,竟然就看上了周勋那个卑贱的十夫长。”
“父亲是出身草莽,也自知与母亲并不相配,可他从没有想过依靠卫家的势力,从十夫长到封侯拜将,才敢表明心迹,上门求娶,从未敢轻易许诺,怕自己有一日战死沙场耽误了母亲。”
“我母亲从没说过要等他,就算没有我父亲,她也没选你不是吗?我母亲的污名不需要你用谋反来粉饰,她从来都忠于内心,忠于朝廷,忠于陛下,岂容你构陷。”
卫寂说罢转身,要官兵下来抓人,却不想谢恒跪在地上,从地上捡起匕首,自嘲的说道,
“我原本以为母亲只是没有像疼爱宣弟一样疼爱我,我已经说服我自己不要去嫉妒弟弟,说服自己只是因为父亲已经对我寄予厚望,她才会对我冷淡。我以为我只要足够听话,足够懂事,母亲也会爱我。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从始至终,母亲都恨我。”
他将匕首深深刺入心口,应声倒地,
“原来我是肃王的儿子,养育我多年的母亲恨我,父亲悉心教导,也只是要我这个遗腹子的身份。原来只要我从来都不存在,这么多荒唐的事都不会发生。”
“恒儿…”谢恒的鲜血飞溅,洒在谢辞的脸上,
“恒儿!”站在高处的大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喊着他,只是躺在地上的人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呼唤。纵然他不是亲子,可是多年来恭谨温顺,对待父母的偏私从无怨言,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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