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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
“我就在你面前,你不必担心。”琳琅将手炉递出去,
“拿着吧,你的衣衫都湿透了,夜里凉,小心染了风寒。”
他垂眸盯着那精致的手炉,却又瞥见她沾了污泥的鞋履与裙摆,顿感惭愧。
琳琅顺着他的视线,才注意到自己的这污泥,这一会儿他终于主动开口,
“都怪在下鲁莽,若是郡主不下车等我,怎会沾了路上的淤泥。”
“怎的,少卿要赔我的绣鞋不成。”琳琅有心逗他,奈何这个闷葫芦最是心实,竟真的点点头,
“要赔。”
“其实不妨事,就算这林中不下车,这么大的雨,回了府下车也会弄脏,浆洗一番就好了。”他这一番回应,倒教琳琅有些不好意思。
马车刚入京,他便招呼下人牵了马来,要下车,不等琳琅留他,作揖感谢,
“方才在城外,借郡主的马车避雨便已是逾矩,京中眼多口杂,断不能与郡主同车。”
说罢便匆匆回到雨幕中,琳琅瞧着这夜里,又下这么大的雨,街上哪有人。
——
卫寂牵着马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快天亮时,才浑浑噩噩的回来,紫菀候在门口见他似是被抽走了魂的空壳,狼狈至极。忙叫下人备水备换洗衣物,他却是魔怔地直直往灵均的房间去。
推开房门,只觉得屋内空荡荡的,桌案上倒是摆满了自己曾送出去的东西。
金银、钗环,甚至是为她定做的面具,都静静摆在桌上。此外还有一张欠条,上写着带走的银两,他日悉数奉还。
除了那把匕首,他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侯爷,乡君可有下落?”紫菀站在门口,甚是担心。
“传我令,今日之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明日起乡君病重,谢绝外客,听明白了吗?”
他再怎么心狠,最后还是没有宣告她的死亡。她还活着,只是这天涯渺远,再难寻迹。
“派人秘密前往昭觉寺,沿路探查南桑的和亲使团究竟去了何处,她无处可去,一定会去寻使团。”
她若是没有恢复记忆,卫寂仍有把握在她之前守株待兔,可从信中看,她早已恢复,眼下她与南桑如何联络,就不得而知了。
“侯爷,拂云坊的衣裳送到了,掌柜的还问前日送来的腰带可还合身。”
“什么腰带?”外头小厮的话将他从思考中脱离。
“就是前日送来的,按照乡君回京时送来的图样做的腰带,那日乡君拦着,说要亲自给您送去的。”
他确实没有收到过腰带,前日晚间就一直在书房听陆昶的汇报。
难道,彼时她就在门外?
他当即喊来紫菀,
“前日灵均可有拿过什么盒子回房?”
“前日?”紫菀回想着,进到屋中环顾四周,径直走到梳妆台旁,取下一个木盒,“前日大抵只有这个,那日乡君回房只叫我将盒子放起,便径直睡了,不曾多说什么。”
“好,你先退下吧。”
他看着手中的盒子,如获至宝,端坐桌前,小心翼翼的掀开盒盖,里头一条藏青的腰带显露出来,他比划着竟是与自己平日的分毫不差。
很快他便发现了腰带中间的夹层,里面是另一封信,看着信纸的颜色,应是他们去中州之前所书,
“兄长,这腰带上的纹饰乃是灵魂亲手绘制,望兄长勿嫌,兄长平日里衣着打扮皆是沉稳威严,可兄长又非垂垂老矣,又何必如此死板。另有一事,请兄长谅解,接风宴那日,太后便已派人给我下药,若非是三个月的解药已过我必死无疑,她又怎会放心任由我们一同离京。若非兄长,灵均早已死在中州混战之中,能苟活数月已是大幸,断不敢生出妄念。兄长孤单一人,灵均亦不忍,可再没有了退路,望兄长珍重。勿念。”
既知他孤苦,现在又为何要狠心离去。
卫寂抚着旧日她所用的器物,将那面具举于目前端详,喃喃道,
“你可知,我究竟为何要你带着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当真以为我会怕朝中什么人认出你吗?”
她自闯入他视野的第一日,便是无名,竟连如今离开,自己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何其讽刺,这号称无所不揽的墨冰司,就像是个摆设,一如他这个掌司使,参不透她分毫。
——
琳琅自送走了周怀珠也是整日闷闷不乐,这天江姝递了拜帖,她才算是出了趟门。
“姝妹妹今日寻我出来做什么?”
“自然是赔郡主的鞋履和衣裙,兄长说那日弄脏了阿姊的衣裳,今日也给了我好些银两,我且陪阿姊好好逛一逛。”
那日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是真的一直记着,
“那天大雨,你兄长回去没事吧。那日我不过玩笑话,怎好意思叫妹妹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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