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连呼吸都似乎变得局促。

    程鸢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但怕人觉得尴尬不自在。

    她思索着，主动开口：“你和宁祈安是同班同学？”

    试图寻找一个共同的话题来打破这份沉寂。

    闻言，李彧年一愣，他撑着脑袋，歪头看向一旁的人。

    程鸢双手轻轻覆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随意，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窗户被她关上了些，只开了一小半，路边的景飞速倒退，晃的人眼恍惚。

    李彧年微微点头，又想起程鸢看不见，回答道：“是。”

    “今天还好有你照顾他，改天得让宁祈安好好谢谢你。”

    “他帮过我挺多的。”闻言，李彧年不甚在意，手指轻绕着，把玩卫衣帽子上的绳结。

    “是嘛，还以为他不惹祸就不错了。”程鸢眼底掠过一抹惊讶，有些诧异。

    “宁祈安挺仗义的，也挺靠得住的。”

    李彧年思考，斟酌着说，倒不知道宁祈安在他姐姐眼里是个闯祸精。

    对于他的话程鸢认同前半句，但对后半句保持怀疑态度。

    不过倒也没打算在外人面前讨论自己弟弟的恶劣行径，只是淡笑着说：“那倒是，可能是长大了。”

    恰逢红灯，车子缓缓停下，似乎是李彧年的目光太过直白，程鸢侧头看去。

    抓了个正着，两人的目光对上，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被抓包后却也没什么心虚的反应，依旧盯着人看。

    “你叫什么？…姐姐。”李彧年声音有些哑，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味道。

    那句姐姐倒是叫的他有些别扭地轻咳一声。

    程鸢扭回头，轻笑一声，重新发动车子，语气轻松：“程鸢。”

    “哪个程？哪个鸢？”

    “前程的程，鸢尾花的鸢。”

    “鸢尾花？”李彧年重复了一遍，“挺好的。”

    “嗯？”程鸢没反应过来。

    “我说…名字好听。”他低声说，目光重新落回她的侧脸。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嘶鸣，程鸢猛地踩下刹车。

    李彧年身子往前晃了晃，手肘磕在车门扶手上也没顾上揉。

    他歪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姐姐……你这是在练急刹吗？”

    程鸢看向人，眨了眨眼：“我……”

    刚刚那一声“名字好听”，程鸢仿佛回到了前些天给鱼年打赏冲上榜一时。

    那人轻轻开口道：“谢谢弋禾，名字很好听。”

    这两道声音几乎重叠。

    程鸢攥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侧头看他时，喉头发干：“你……会唱歌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李彧年不解。

    “感觉你的声音很适合唱歌啊。”程鸢瞎编了一个理由。

    闻言李彧年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谈不上会吧，就……瞎唱。”

    “瞎唱？”程鸢追问。

    “嗯。”他点头，“跟专业的没法比。”

    “是吗？”程鸢突然放缓了语气，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心头那点翻涌的猜测突然就平息了。

    也是，一个学生而已怎么会是网上那个能够抚平她内心的百万主播。

    想想都不可能。

    也许是最近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错觉吧。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了话。

    车子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后扬长而去。

    ……

    李彧年擦着头发从厕所出来时。

    赤裸着精瘦的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工装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头发还在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

    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自在。

    这宿舍就只有他和宁祈安住，两个大男人的，他一贯随意的很。

    懒散地靠在桌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无数条微信信息。

    多数是和工作有关的。

    他懒得回继续往下滑，竟见到了程鸢的。

    只是打开聊天框，第一眼便是醒目的转账，有零有整的，让他皱起了眉。

    他“啧”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手机背面。

    想了想，打开支付宝的支付记录，上下滑动着，界面又回到微信，他打下

    “多给了姐姐。”

    便将那67元转了回去。

    没等到程鸢的回复，他便有些无所事事地点开她的朋友圈。

    半年可见，却仅有一条朋友圈，是转发的一首歌

    《Tooy》——Destiny Rogers

    李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