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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乌林雷·苏来,今年十三岁,是整个苏来族唯一过了十三岁还没找到代表鸟的人。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昨天晚餐时,阿爸的酒杯重重砸在橡木桌上,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拉姆家的孩子十二岁就选了火烈鸟,现在都能登台表演了!”
我低头盯着盘子里冷掉的烤土豆,感觉喉咙里塞了一团羽毛。
不是我不想选,是真的没找到那只对的鸟。
按照传统,苏来家族的每个人,从曾曾祖父到我刚满五岁的小堂妹,都在十五岁前选择了自己的代表鸟,这种鸟将决定我们一生的音乐风格和舞蹈形式。
“别逼他,苏来。”
阿妈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七弦琴,那是她的代表鸟琴,琴头雕刻着一只优雅的鹤:“乌林雷会找到的,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
阿爸冷笑一声,他的代表鸟是雄鹰,每次生气时我都觉得他背后随时会展开一对巨大的翅膀:“我们苏来家族世代以音乐舞蹈闻名,每个孩子在成年礼上都要展示代表鸟的歌舞,你难道想让他在全族人面前出丑吗?”
我推开几乎没动的餐盘,默默离开了餐桌。
身后传来阿妈的叹息和阿爸又一杯酒下喉的声音。
我独自一人去了家族领地边缘的森林,晨露打湿了我的裤脚。
这是我最近常来的地方,远离家族的喧嚣和期待,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静地思考……或者说,逃避思考。
我的靴子踩断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啪”声。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阿妈教我辨识各种鸟鸣的日子,夜莺的婉转、云雀的欢快、猫头鹰的低沉...苏来家族世代传承着上百种鸟类的歌舞,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韵律和舞步。
“乌林雷有双好耳朵。”
记得六岁那年,家族长老轻拍我的脑袋这样说。那时我以为选择代表鸟会像选择早餐吃什么一样简单,然而我错了。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我靠着一棵老橡树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和录音笔。
或许今天能遇到那只对的鸟。
我总这样期待着,又总失望而归。
远处传来熟悉的鸟鸣。
是画眉。
我机械地按下录音键,却连抬头确认的欲望都没有。
画眉的歌很美,但那是堂姐苏雅的选择,去年她的成年礼上,那支《画眉晨曲》让全场观众如痴如醉。
“你该选孔雀。”
好友吉米上周建议道:“它们开屏时多壮观啊!正配你们苏来家的华丽风格。”
我摇摇头。
孔雀确实美丽,但它的舞步太过浮夸,音乐又过于炫耀,我想要的是...我自己也不确定。
某种既典雅又崭新的东西,某种能让我一听就认出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变得毒辣起来,我收起设备,决定往更高的山腰走走。
那里人迹罕至,或许有不一样的鸟类。
山路越来越陡,我的T恤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忽然,一阵奇异的风从侧面吹来,带着某种我从未闻过的气息,像是雨后的青草混合着金属的味道。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鸟鸣,至少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它像是电子合成器发出的音效,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忽高忽低,时而如清泉叮咚,时而如闷雷滚动。
我的皮肤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录音笔差点从颤抖的手中滑落。那声音来自前方一片小空地,被几块巨石环绕着,形成天然的音响效果。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躲在最近的一块石头后面,慢慢探出头。
空地上站着一只我从未见过的鸟。
它通体雪白,体型比孔雀略小,但姿态更加优雅。
最惊人的是它展开的尾羽,不是传统的扇形,而是如同瀑布般垂落的数十根细长白翎,每根翎毛末端都有一颗小小的、珍珠般的圆球。
那奇异的声音正是来自这些翎毛。
随着鸟儿轻轻抖动尾羽,那些珍珠相互碰撞,发出我刚刚听到的电子音效般的声音。
更神奇的是,当阳光以特定角度照射时,每颗珍珠都会折射出七彩光芒,仿佛随身携带的彩虹。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发出惊叹声。
这是什么鸟?鸟类图鉴上从未记载过这样的物种,它的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超现实的优雅,像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使者。
白鸟忽然转身,我急忙缩回石头后面,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几秒钟后,我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头。
白鸟正在空地中央旋转,它的舞步既不像任何我见过的鸟类求偶舞,也不像苏来家族传承的任何一种鸟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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