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创造的舞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猛地停下动作，转身看到阿爸站在空地边缘，他的表情难以解读。

    “阿爸！我...我只是...”

    “继续。”他简短地命令道。

    我犹豫了一下，重新开始舞蹈。

    这次更加紧张，几个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阿爸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锐利的目光让我后背发凉。

    当我完成最后一个“翎羽旋”时，一阵掌声从空中传来。

    我抬头看到白鸟正盘旋在上空，尾羽洒下一串欢快的音符，显然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阿爸和白鸟对视了一眼，那瞬间我仿佛看到某种无声的交流在他们之间发生。

    然后，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阿爸开始跳舞！他跳的是雄鹰舞，但融合了我刚才展示的某些电翎舞元素，这种融合出奇地和谐，传统雄鹰舞的阳刚之气与电翎舞的未来感相得益彰。

    白鸟也加入进来，它在空中做出复杂的飞行动作，与地面上的阿爸形成完美的呼应。

    我呆立原地，完全被这一幕震撼。

    舞毕，阿爸气喘吁吁地停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跳舞——如此自由，如此充满喜悦。

    “阿爸...这...”

    “你的电翎舞，”阿爸平复着呼吸，“需要更多基本功。明天开始，每天两小时传统鸟舞训练。”

    我眨了眨眼：“您...不反对我创造新舞蹈？”

    阿爸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艺术需要传承，也需要创新，问题在于平衡。”

    他看向空中的白鸟：“你的导师很特别，乌林雷，不要辜负这份天赋。”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我和白鸟在渐浓的暮色中。

    白鸟降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啄了啄我的耳朵，像是在表示赞同。

    “阿爸居然喜欢我的舞蹈，”我小声对白鸟说，“我简直不敢相信。”

    白鸟发出一串音符，像是在笑。

    然后它突然飞起，示意我跟上。

    它带我来到石林深处的一块平坦岩石前，用喙指向表面。

    我弯腰细看，发现上面刻着几个熟悉的符号。

    那符号与之前见过的类似，但这次组合成了一幅简笔画：一个人形正在跳舞，姿势酷似我的“翎羽旋”。

    “这是...有人在这里跳过类似的舞蹈？”我惊讶地问。

    白鸟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那个舞蹈动作，然后指向我，再指向岩石上的刻画。

    “你是说...我应该在这里完成舞蹈创作？”

    白鸟点点头，展开尾羽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刻痕，然后腾空而起，消失在暮色中。

    带着满腹疑问，我回到家，发现阿妈正在客厅里焦急地踱步。

    “你去哪儿了？”她责备道，“长老们决定明天举行家族聚会，所有孩子都要展示代表鸟的歌舞进度。”

    我的心一沉：“但我还没准备好完整的表演！”

    “你必须展示点什么，”阿妈坚定道，“否则长老们会认为你浪费了时间，可能强行给你指定一个代表鸟。”

    这个前景太可怕了。

    被指定代表鸟意味着失去艺术选择的自由，在苏来家族是最严厉的惩罚之一。

    “我会准备好的。”我咬着嘴唇道。

    整晚，我都在工作室里排练，将《电翎协奏曲》与舞蹈动作完美结合。

    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在没有白鸟参与的情况下完整呈现那种电子音效与肢体语言的和谐。

    翎音琴的音色虽然接近，但毕竟有限。最终，我决定在几个关键段落加入录音回放，形成多层次的声音效果。

    天亮前，我终于对自己的表演有了信心。

    我设计了一套纯白色的舞衣，宽大的袖口和裤腿可以模仿白鸟的羽毛，腰间系着七条缀有小水晶珠的飘带，能在旋转时发出类似白鸟尾羽的声响。

    家族聚会在苏来家的祖屋大厅举行。

    当我抱着翎音琴走进会场时，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长老们端坐在正前方的雕花木椅上，表情严肃。

    阿爸阿妈站在一侧，阿妈对我鼓励地微笑，阿爸则一如既往地板着脸。

    其他孩子已经表演完毕，传统鸟舞的熟悉旋律还在空气中回荡。

    我的出现引起一阵窃窃私语，没人见过翎音琴这样的乐器，我的白色舞衣也与苏来家传统的彩色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乌林雷·苏来，”首席长老，我的曾祖伯父，用沙哑的声音宣布道：“展示你的代表鸟进度。”

    我深呼一口气，走到大厅中央，将翎音琴放在准备好的支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