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山神庙的时候。”

    敖丙哭笑不得，前日哪吒随杨戬看凡间戏文，听了几出伶人婉转唱着才子佳人，一对苦情璧人私奔，在庙前三叩首便定了白首之约，直惹得杨戬眼眶微热，跟他道此情缠绵悱恻，教人望尘莫及。

    哪吒却不以为然，庙前拜堂么，他跟敖丙也拜过啊。

    细细想来，少时与敖丙在山神庙前祈愿，三叩九跪，倒差了夫妻对拜之礼，杨戬偏不信他。哪吒拿了太乙的法宝溯光镜本想回到那时补回来，此法宝尚不稳，阴差阳错却不小心和敖丙穿到幼时。

    这次说什么都要补回来，哪吒拉着敖丙，启动了溯光镜。

    哪吒再睁眼时，听到一个声音在土陇山门前祷告：“愿长风如信，你我永不分离！”

    彼时两人年少轻狂，对着斑驳的神坛石垒击掌盟誓，额头触地时，耳畔风声呼啸，倒像是天地都在见证这份年少情谊。

    少年哪吒噗嗤一笑，说他俩好像是戏文里夫妻举案齐眉。

    哪吒呼吸一滞，情不自禁附了少年哪吒之身，夫妻对拜之礼行了，就不是好像了。其实他们已经有过完整的成亲仪式，哪吒就是轴，他偏偏要把山神庙的也补回来，即便让他天天与敖丙拜堂成亲，他也乐此不疲。

    哪吒突然十指紧扣少年敖丙的手，此刻敖丙正疑惑地看着他，哪吒随便编了个理由道：“既然是为我们祈愿，当然还有对拜之礼，让山神知晓愿是为彼此所祝。”

    “是这样吗？”温润如玉的小敖丙一双眸子清澈无比，像海雾一样，哪吒内心一紧，自家夫人原来从年少就这么勾人。

    他咽了咽口水，红着脸不去对视，一脸正经起来，双手掬着礼，敖丙也跟着学起来，宛若他们成亲时一般，对拜时两人的额头碰在一起。

    一拜，两拜，三拜。

    一个冰凉的吻突然落到哪吒的唇上，他定睛一看，撞进敖丙满是笑意的眼眸。

    “丙丙，你什么时候穿过来的。”哪吒还以为溯光镜又出乌龙了，敖丙没有跟过来。

    “你说永不分离的时候。”

    “好啊，原来你还藏着没让我发觉，”哪吒一把将他压倒在地，手掌轻抚在他的后脑撑着，“我刚刚胡诌时，是不是偷偷看我笑话呢？”

    “哪敢啊，元帅似乎更喜欢少年敖丙，看见脸都红了，我怎么能扫兴呢？”平日清冷孤傲的星君居然吃味儿了。

    哪吒却觉得这番呛他的话如此动听，他笑道：“天地可鉴，我明明想的是你怎么从年少到现在都如此吸引人。”

    哪吒低头吻住他的嘴，舌头舔舐般侵入，两人呼吸自重，“那你是不是更喜欢小时候的哪吒啊？”

    敖丙有些羞郝地转过头：“是你我都喜欢。”

    “你喜欢哪个我就变哪个，”哪吒扳正他的头，视线不得不与他对视：“不过我现在要让你知道，待会儿我会让你很喜欢。”

    褪色的石像静默注视着他们。此刻簌簌蒲苇摇曳，风吹得土垅背后传来呜咽声，喘息未定，一同吞噬，相拥的两具身体交叠，星月为被，青石为席。

    不远处海潮声翻飞，唱尽人间痴缠悱恻。夜色下哪吒抱着人身龙尾的美人，贪婪地欣赏着柔软的龙尾上鳞片泛着光泽，与星月齐飞，腹处似有流星划过的缝隙。

    夜露深重，哪吒很满意，龙尾沾满了露水津液。

    春寒料峭，两人的身子极近颤抖，吻铺天盖地，落在每一处滚烫的地方，海潮声高息起见，做了那么多次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原来有些情谊，早在岁月深处，便已行了最郑重的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