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我需要这里的所有人】

    猫猫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配得感最高的小生灵了吧？

    司无涯跟它们说，鼠肉干吃完之后可以到兽医馆换，猫猫们就真的成群结队地过来了，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司无涯刚把一罐猫粮分出去，院墙上就又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

    打头的是一只三花小美猫，毛绒绒的脑袋探出来，嘴里叼着一片梧桐叶；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大橘猫，身体胖嘟嘟的，天然一张笑脸，爪子上按着一条小青蛇；再后面是一只黑猫，长相威武，性格却十分温顺，还给司无涯带了一朵娇艳的茶花；连刚断奶的玳瑁猫都来了，没有带礼物，但会卖萌。

    “换猫粮是吧？”司无涯笑眯眯地跟猫猫们打招呼。

    “喵呢~”猫猫们很是心安理得的样子。

    司无涯伸手接下它们带来的“货币”，熟练地做好分类——小蛇暂时放进空缸，死的做药，活的放生；枫叶和小花一律插进案头的空笔筒，并不符合什么插花的艺术，主打一个鲜活热闹。

    从午后到傍晚，来换粮的猫就没断过，不仅有街头巷尾的流浪猫，还有高门大户跑出来的宠物猫，前一天新做的猫粮很快就见了底。

    司无涯揉了揉发酸的腰，看来，得专门雇几个人做猫粮了。不过，人选一时间还真不好找，毕竟是入口的东西，须得谨慎。

    闭市钲敲响三百下，司无涯关上店门，回了平康坊。

    刚到十字街口，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猫叫。

    “坏人！”

    “居然抢猫猫的食物！”

    “花花还带着崽崽呢，真不要脸！”

    司无涯拐进了佛堂后面的窄巷，一眼就瞧见那只带崽的三花猫。它正和一个小男娃对峙，背上的毛毛炸起来，像只小豪猪。

    对面的男娃看着不过七八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肩上还打着补丁，手里攥着一把猫粮。他听不懂猫语，只是凶巴巴地喊着：“让开！不然把你们全都杀了炖肉吃！”

    “抢了人家的东西不够，还要杀猫灭口么？”司无涯抱着手臂，慢悠悠地开口。

    小男娃看到他，连忙把猫粮送到嘴边，想要一口吞下去，却又停住，眼神瞟了瞟三花猫身后的小猫崽。

    司无涯适时补刀：“哦，欺负的还是孤儿寡母。”

    小男娃脸顿时红了，却还是嘴硬：“你是不是人？居然站在狸奴那边！”

    “是人就该恃强凌弱吗？”司无涯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猫粮抢了过去，“我比你高，也比你大，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抢走你的东西？”

    小男娃似乎想到什么，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只是倔强地说：“我早晚都会长大的，到时候谁都别想再欺负我！”

    司无涯不经意瞄见他的领口，目光一顿。

    虽然领口已经磨破了，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慈幼局”三个字。

    司无涯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猫粮还给三花猫，然后便拎着小男娃去了慈幼局。

    慈幼局的管事姓王，人称“王胖子”。

    此时正是饭点，王胖子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油饼，边吃边剔牙，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簇新的鞋面上。

    不远处，慈幼局的孩子们则一人捧着一碗稀粥，粥水清亮得能照见人影，碗底只有几粒飘着的米；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露出的胳膊瘦得几乎皮包骨，其中一个老婆婆咳嗽着，手里攥着块干硬的窝头，啃了半天都没咬下来。

    两相对比，司无涯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个管事虽然不胖，却叫“王胖子”了，这是被油水喂的啊！

    “王管事，这是不是你家的孩子？”司无涯心里厌恶，面上却没显出分毫，只是拎着小孩的手松了松。

    王胖子嚼着油饼，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偷到司医官头上了？司医官要打要骂自便吧，这娃我是管不了了，多少粮食都填不饱他的肚子，天天出去偷！”

    “你放屁！粮食都被你吃了，我们根本吃不饱！”小男娃硬气得很，当着司无涯的面就骂了起来。

    王胖子眼神一沉，没有发作，反倒笑起来：“你瞧，就是个白眼狼。”

    这情形，勾起了司无涯久远的记忆。

    穿越前，他也在孤儿院生活过。他刚出生就被人丢在了孤儿院，一直长到三岁。幸运的是，他三岁那年遇到了那个世界的李长淑，李长淑把他带回了家，让他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

    他十分早慧，三岁的时候已经记事了。对于孤儿院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饿，仿佛永远吃不饱，有时候是发的食物很少，也有时候是来不及吃完餐盘就被收走了。并非没有心地善良的保育员，可是，个别人微弱的力量又怎么能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呢？

    司无涯闭了闭眼，做猫粮的人选，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