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幕结束，大灯亮起，照亮了整个舞台，一瞬间刺眼的灯光让夏憬琛眼前黑了一下，匆忙之间低下头闭了闭眼睛，弹完了尾音。

    他的魂已经不在了。

    直到导演的一声“结束”魂才被拉了回来。

    夏憬琛抬起了头，骤然对上了方知翊的视线，只看了一眼他就又低下了头，另一边导演喊着说可以中午休息了，下午两点再排第二次。

    所有人下场，其他剧组的演员上来了。

    过往演员身上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眼花缭乱在两人之间来去，倏然过去一个个子比较高的，掠过眼前后方知翊也不在原地了。

    夏憬琛一下从琴凳上站了起来进了后台。

    感觉像是做梦一般，他不敢往后台深处走，方知翊就这么走了，夏憬琛用了一秒就确定——方知翊看见他后不高兴。

    后台没有灯光，刚刚被灯光刺的视觉没有恢复，夏憬琛走的有些慢，耳边嘈乱不堪，演员们跑来跑去，鼻间都是各种化妆品交杂的味道。

    夏憬琛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外走。

    从演出厅走出去是一条幽深的长廊，穿过长廊就是后门，夏憬琛慢慢的往前走，从这里走方知翊就不会看见自己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已经看见关着的门下透进来的光，结果在路过一处墙角时，一声浅浅的叹息声骤然就传进了耳朵。

    灵魂像是一瞬间出窍，夏憬琛站在原地不动了，腿不听使唤的不往前走了。

    走廊太黑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人，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两个人站在黑暗里，谁都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靠着墙的人先出了声：“怎么不从大门走。”

    夏憬琛都不太会呼吸了，吸气的时候呼吸声都在抖：“……我，我车在这里停着。”

    垂在一边的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下，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对方“嗯”了之后，再之后便没了下文，黑暗里细微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方知翊身上穿着冲锋衣，动一下衣料摩擦的声音更是大。

    夏憬琛感觉自己神经已经抽离，无数针尖扎在心上，疼的他一句话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等到终于有勇气能转头看一眼时对面早就已经没人了。

    夏憬琛抬起手拂过方知翊刚刚靠着的墙，还留存着一些温度，方知翊刚刚真的在这里站过。

    走廊太黑了，方知翊没留一句话就走了。

    夏憬琛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想过无数次他和方知翊再见面的场景，也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方知翊自己会是什么心情，却没想过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不敢靠近，不敢说话，不敢伸手，不敢说一句：“对不起。”

    后天就正式表演了，导演和副导演一个比一个急，在场最不急的就是秦广东，在观众席第一排看的津津有味，偶尔和导演笑一下，和某个人招一招手。

    下午的彩排注重了演员们的台词部分，两个多小时过去所有演员都没喝一口水，夏憬琛坐在后台看着，其他演员休息了，方知翊还在不停试位置。

    今天上了舞台布置，突然才发现方知翊有几处站位有问题，不是挡半个身子就是挡整个人，主角调整位置其他演员也要跟着调整位置。

    调着调着最后调在了夏憬琛身上。

    所有乐手都在舞台右边，钢琴在最前面，其他乐器在钢琴后面。

    导演把方知翊的位置往前挪了挪，但下一幕方知翊又需要往右走，一开始定的人和钢琴的距离是一米左右，最后决定干脆把一米的距离取消，把夏憬琛的钢琴摆放角度斜了一点。

    方知翊边读台词边走过来，读的刚好是那句“所以我的宝石，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方知翊只投过来了一眼，夏憬琛浑身就像过电一样，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分校的舞台上，那个只有他和方知翊的舞台上。

    也是宝石，方知翊是对着他唱的。

    宝石化身的女主角从身后的幕布后出场，夏憬琛回过了神，而方知翊也早已经不在那个位置，和女主角牵着手走到了舞台中央。

    有情人终成眷属。

    宝石回到了他手里。

    夏憬琛把所有的感情倾注在手下的琴键上，但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模糊了。

    这一幕来回的排练，无数次夏憬琛都感觉自己弹不了了，但方知翊却好像一点影响都没受到，一遍遍说着相同的台词，一次次和女主角重逢在一起。

    像荆棘扎在了手心，每按一个键夏憬琛经受不住的神经就好像被挑断一根。

    到最后脑子只剩下了“如果现在看不见就好了”。

    但没有，一直到彩排结束，他的眼睛都是好的。

    秦广东把所有人叫过来说了几句话就让散了，明天同样的时间。

    出了后台夏憬琛犹豫了一秒又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