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憬琛什么都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长时间，屋子里漆黑一片，抬头看表才想起自己现在看不见。

    方知翊什么时候走的。

    他那会儿说了什么？

    他说：“不想醒。”

    然后方知翊吻了他。

    夏憬琛把脸埋在双手中，耳边只有表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的声音，良久之后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调换了模式，打开了方知翊的微信。

    聊天框还是空白一片，他想了好久才说出几个字。

    【哦：你在哪儿？】

    没等多久对方就回过来了消息。

    【F：机场】

    夏憬琛大脑“嗡”的一声，机场，方知翊为什么会在机场，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碰到了桌角，疼的他又坐了回去。

    手机又来了消息，还是方知翊的消息。

    【F：国外有个通告，下周六回来】

    夏憬琛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今天晚上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他也不懂自己。

    为什么喝酒之前不吃饭。

    又为什么要一杯不挡全喝。

    又为什么要让方知翊送自己回家。

    胃里突然开始翻江倒海，本来喝进去的酒就灼的胃难受，一下好像控制不住一样，夏憬琛跑在卫生间就开始吐。

    到最后胃都空了，却还是在干呕，放在外面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播报来电人是方知翊，夏憬琛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往出走，但还是因为头晕被绊倒了，又丝毫不停留的站起来过去接起了电话。

    方知翊那边很吵，夏憬琛试探的“喂”了一声。

    “怎么醒来了？”方知翊问。

    “头疼，”夏憬琛说，“睡不着。”

    “厨房有泡好了蜂蜜水，去喝一些。”

    夏憬琛说“好”，起身往厨房走，走的很慢，生怕方知翊会听出些什么，好在顺利走到了厨房。

    一只手摩挲着橱柜走到了放壶的地方，但没想到玻璃那么烫，手碰上去烫的他神经一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拿过了旁边的水杯慢腾腾的倒了一杯蜂蜜水。

    “小心烫。”方知翊听见了倒水的声音，夏憬琛“嗯”了一声。

    蜂蜜水喝进去胃好受了一些。

    “明天早上有课吗？”方知翊问。

    夏憬琛：“没有。”

    “嗯。”

    隔着屏幕两个人好久都没有说话，夏憬琛觉得自己酒劲儿又上来了，让他浑身都烫。

    直到方知翊那边响起来可以登机的声音。

    “要上飞机了吗？”夏憬琛轻声问。

    “嗯，明天下午到，到了和你说。”

    “好。”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也就是一瞬间，心里又空落落了。

    杯子里的蜂蜜水已经喝完了，夏憬琛又转身倒了一杯，喝完摩挲着墙着回了房间。

    凌晨的机场人不多，方知翊走了VIP通道直接上了飞机，坐在了靠窗，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二十分钟过去也没想出来要说什么，直到空姐过来提醒他才关了手机屏幕。

    旁边坐着助理何晓晓，憋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翊哥，咱们为什么不明天走了啊？”

    方知翊头靠着座椅，帽檐挡住了眼睛落下了一片阴影，不知道是睁眼还是不睁眼，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干脆就一句话不说。

    没想到何晓晓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问：“是不是因为夏老师？”

    方知翊转过头来看他，小助理眨了眨眼，看不懂老板的表情，但直觉告诉自己应该得解释一下：“我……我那天也在化妆间，听到你和秦哥说了……”

    方知翊转回了头，又压低了些帽檐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

    何晓晓抿了抿唇转过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回来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你放心，翊哥，我绝对不会让雪姐知道的。”

    方知翊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何晓晓手挡在嘴上说：“你是gay。”

    方知翊：“……”

    飞机起飞了，客舱内灯都关了，方知翊转头看何晓晓帽子盖在脸上睡了才拿出了手机。

    他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夏憬琛满脸泪水的样子和他说：“我想你了。”

    手机亮度调低，径直打开了私密相册，图片和视频都有，他翻在了最下面点开一张一张往前翻。

    至始至终照片里的人都是一个，从一个穿着校服的背影开始，到舞台上弹琴沉迷于音乐的背影，每一张照片都标着日期，每一年都有，方知翊拇指擦过照片上的人脸。

    为什么不笑，没有一张照片里的夏憬琛带笑。

    所以这些年你也不高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