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憬琛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水杯差点拿不稳倒了，说话也语无伦次：“我、我去趟洗把脸……卫生间。”

    说完就跑进了卫生间。

    方知翊抿了抿唇无声的叹了口气。

    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是不是吓着他了。

    方知翊攥紧了杯子，看着被杯子折射的灯光，上下分离，首尾不接，就像是现实生活和他那个有头有尾的梦一样，一样开头的18岁，不一样的发展走向。

    暂时还不知道现实生活结果的结局。

    过了五六分钟，夏憬琛出来了，前面发梢上还沾着水珠，坐回了原位，方知翊看他脸上还沾着水，抽了张纸想替他擦一下，结果就这样还把夏憬琛吓了一跳。

    “我自己来……”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夏憬琛把手里的纸不知道叠了多少下，方知翊的一个梦包含的太多，他都不知道是先问“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还是“自己怎么摔的跤”。

    想问的太多，犹豫了半天，最后夏憬琛淡淡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方知翊勾了勾嘴角：“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夏憬琛心口紧了一下，抬头看了过去，对上了方知翊的眼神后又躲开了。

    这样的夏憬琛方知翊在梦里面见过无数次，明明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却总是不敢看自己。

    ——“我只有一个眼睛，你们两个眼睛看到的东西，我只能用一个眼睛看见。”

    一模一样，方知翊想一下呼吸都疼。

    他的梦每天都梦的零零星星，靠自己回忆拼凑连接，现在还没有梦到两个人是怎么回到高中的。

    梦里的夏憬琛让他心疼，总是控制不住就想把人抱在怀里，现实的夏憬琛更让他疼，想快点把人捧在手心。

    于是没头没脑就说了自己这个不太完整的梦，结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些什么。

    想说的很多，比如为什么不想让夏憬琛去租房，为什么听到乔思说夏憬琛眼睛时会不舒服。

    最后归为了一点，也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眼前的这个人。

    梦只是让他拉快了数倍两个人之间向前走的进度条，如果没有梦去点拨自己，说不定自己不会这么快就准备表明自己的心意，可能等夏憬琛读完书，或者等自己功成名就。

    不知道，但一定会说。

    更何况那个梦也让他想起了些重要的事情。

    “你之前问我还去不去凌城了，”方知翊笑了一下继续说，“不去了，去凌城也只是因为你在那边，所以才想去，现在不用了。”

    夏憬琛嘴半张着已经不会说话了。

    这些突如其来夹杂着诸多感情的话把他砸的晕头转向，他反应了好长时间，转头看了方知翊一眼，在对方又要说话的时候他叫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憬琛总觉得方知翊之后说的话可能不适合在这个地方说。

    “回房间说吧。”

    方知翊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两个人回了房间，方知翊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方知翊的房间没什么东西，一个衣柜一张床一个书桌，最大的也就是那张床了。

    夏憬琛坐在了床边，方知翊就拉过转椅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

    “看着我，好不好？”方知翊声音很温柔，夏憬琛犹豫了一下抬起了头，方知翊就直直的看着自己，他又有点怵，想低回头，结果被方知翊双手捧住了脸。

    夏憬琛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他和方知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方知翊两只手都贴着自己的脸，夏憬琛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

    “你的眼睛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我也从来没有觉得你的眼睛不好看过。”方知翊慢慢的说。

    夏憬琛已经灵魂飘出身体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很长时间的正眼看人，包括方知翊，但又怕别人说自己不礼貌，所以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就短暂的转过去看一眼再转回头，表示自己还在听。

    这些事情谁也不知道，他也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但方知翊却说出来了。

    两个人之间已经到这个距离，夏憬琛再想说方知翊对自己没有一点意思已经是不可能了。

    “傻了？”方知翊稍微低了低头看夏憬琛。

    夏憬琛摇头，轻声说：“方知翊，你别这样。”

    “为什么？”方知翊问。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夏憬琛不说了，说出来的是以为，其实话语里都是试探。

    “以为，”方知翊重复一遍这个词，“以为我喜欢你。”

    夏憬琛的脸瞬间染上了红晕，一颗心在胸腔里震动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自己赶紧说句话，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