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被抓包，站了起来，在夏憬琛把相机拿到的第一刻方知翊就站在了他身前，程浩是比夏憬琛高，但却没有方知翊高。

    “把相机给我。”

    夏憬琛直接点了“delete”，删除了所有的照片，方知翊冷着脸说：“偷怕犯法知道吗，如果我们报警完全可以给你留案底。”

    程浩笑了一声说：“你以为老子怕吗，啧，同性恋啊，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些照片给老师了怎么办。”

    夏憬琛把相机扔给了他，也不管扔没扔在地下，说：“傻逼。”

    然后转头就走了。

    方知翊看着他程浩没有动，看了一眼相机对着夏憬琛的背影骂了一句“我操你妈的傻逼，谁让你删老子照片。”

    夏憬琛站在树林边上咳了一声，那边的两个人看了过来，然后迅速分开，几秒过后一个飞也似的跑了出来，另外一个后面跟着走了出来。

    周黎还没说话，夏憬琛就说：“你俩傻逼吗，被人拍了也不知道。”

    周黎一愣;“……什么？”

    苏念谈也皱起了眉。

    “程浩。”夏憬琛朝那边扬了扬下巴，程浩走了，方知翊走了过来。

    “相机上的照片我已经删了。”

    周黎正准备松口气，但夏憬琛继续说：“但是不保证他没有备份。”

    半晌过后苏念棠才出声：“先回去吧。”

    ******

    幽暗的环境下让氛围显的更加的压迫，喘不过气，夏憬琛揉了揉眼睛看见自己的眼前又两个熟悉的大水桶，鼻间是廁所刺鼻的味道，耳边是不同的声音——

    “怪物，他就是怪物！”

    “蓝眼睛的吸血鬼！”

    浑身都疼，动不了，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这是梦吗？夏憬琛想，但为什么那么疼。

    方知翊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响，厕所的大门被踢开，小孩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欺负人！”

    一阵吵闹声后眼前骤然一片黑暗，小孩的声音不再稚嫩，变成了现在每天在他耳边的声音：“你动他一下试试。”

    王一宁举着篮球就要往他身上砸，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在之后，在树林里接吻的就成了自己和方知翊。

    方知翊的嘴唇，确实很软，很好亲，呼吸全部都乱了，原本是旖旎暧昧的氛围却被一声“咔嚓”打断了，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拉，他什么都拉不住。

    他听到了夏文文的声音掺杂在江慧和夏国安无休止的指责和控制之中，一直在叫他哥哥，跟他说“对不起”，他想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但他发不出声音。

    混乱之中他听到了林乐的声音，紧接是人倒在地上的闷咚声，断断续续的在叫他“小琛哥哥”，乐乐摔倒了，他想去扶，却找不到人。

    后来是手机铃声，隔着电流声他听到了外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小琛，你外公没了。”

    夏憬琛喘不过气来，车的喇叭声和气大压充斥着耳朵，耳膜都快要撕裂，雷声响不断，他听到自己哭着在喊江淮，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涌成了血水，他看到方知翊的方向盘不受控制的乱转，人重重的被甩飞出去。

    方知翊！

    夏憬琛猛地睁开眼睛大喘着气，是梦。

    但是，为什么眼前一片黑。

    宿舍的窗帘不是遮光窗帘，晚上都能透进来光，但是夏憬琛现在眼前一片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夏憬琛几乎是用一秒就确定了，他看不见了。

    在教室的那些情绪被无限放大，他真的看不见了，怎么办，夏憬琛坐起身，在自己眼前挥了挥，看不到。

    梦里的世界才是走马灯，走完了他仅仅活着的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白云苍狗，他的人生几度变划，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抓不住，握不紧，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结果却是一盘散沙。

    夏憬琛闭上眼睛头埋在双膝间，再睁开眼时眼睛又有了光感，又能看见了，刚刚那几分钟就像也是他的一场梦一样。

    虚幻，却把他撞的浑身都碎了，疼到拼不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和平常一样的晚上有人去更深的黑暗里走了一遭，夏憬琛重新趟回了床上。

    如果再看不见了呢，他该怎么办，方知翊该怎么办，如果再被他姑姑发现了，可能会直接把他送到更远的地方了，送出国，也有可能。

    ******

    处分决定下来了，听说赵琴和校长差点吵起来才下了仅警告处分，程浩几个人还是开出学籍转本校借读生。

    这事儿没过多长时间就传开了，说赵琴拎着几个领导盯监控，一帧一帧放大看，先不说最先动手的是王一宁和程浩，最主要的是夏憬琛被推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