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地看了会儿，问道：“我这样，算不算是破相了？”

    “不算吧。”

    “肯定不算。”姚无秋扶着门，她到了该起的时辰。

    “二姐姐，你也来洗脸啊。”

    姚无秋没睡足，眼睛还不大睁得开，她点头含着鼻音“嗯”了声。瞿辰把水泼了，抬头时还以为自个儿早起看错了，妘媚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容憔悴走回来了。

    妘媚路过她，拍了拍她的肩：“早，我先去歇息，有事等我睡醒再说。”

    瞿辰的眼泪还没来得及出来，妘媚的归来让人始料未及，她的眼泪没有，嗓子却紧了：“好。”

    妘媚的脚步停顿，往回走了几步，她的的手从瞿辰背后环上对方的身躯：“辛苦你了。”一触即放的拥抱，她实在是累过头了，脚步漂浮地走进屋子。

    有个人突然消失了，又突然回来了。好像某日清晨的雾，太阳起来便散了，耐心等到第二日，它就又在那里。

    妘媚在的日子太稀松平常，即使瞿辰身在外地，她只要回去，妘媚往常总是在迎接她。直到这次，瞿辰才想起来，她有朝一日会和姐姐真正分离。

    姚无秋打了水，水晃荡晃荡吃进了瞿辰晚来的泪。

    这边屋子没几个醒的，霆纳迎着晨光来送东西了。她瞧瞿辰正借了姚无秋水盆里的水浸了手巾擦眼泪，姚无秋打起精神轻轻同她讲话。

    “一大早的是怎么了？”霆纳丢下肩头扛着的一袋子米。

    “没怎么，虫子迷了眼睛。”姚无秋用凉水擦了脸，人也精神不少，她扯开话题，“你这是……送米来了？”

    “嗯，我想着你们至少得在这里住十天半月的，妘迁那孩子送来的米不够，所以多装了些送过来。”霆纳没凑近，她身上有米灰，等拍了再靠近不迟，“瓜果那些，我回头再给你们送来。”

    蓝允问：“有甜瓜吗？”

    霆纳开怀：“当然有。”

    托白恒人关照的福，霆纳午后带来了两袋东西，一袋是瓜果，一袋是兽肉。

    妘媚回来了，瞿辰的心情彻底明媚起来，脸上的印记暂时也不在意了。

    应于心午前起了，霆纳今日第二回来的时候妘媚还在睡，应于心和她们坐在地上围着婴儿发愁。

    说是让瞿辰好好休养，瞿辰本人不愿意躺在床上多睡会儿，她更想计划接下来的安排。

    谢丛开扇扇风，闻到瓜果的味道，人从地上弹起来：“哎呦，霆纳大郎君，怎么说，又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多谢多谢了，可惜早上那会儿我没起，不然我今天谢你两回。”

    听见谢丛的话，霆纳被她逗乐了，把两个袋子放旁边，语气夹杂点调侃：“我以为月下那孩子送来的东西就够你吃了，怎么？移情别恋了？瞧上我送来的了？”

    她嘴里的月下指的是妘迁，谢丛“嘿”一声：“这是哪里的话？”

    仔细一想，谢丛往妘迁家跑得确实……莫名的勤快。她每次找了理由才过去，这几天大家注意力偏向瞿辰这里，没怎么注意她的动静。

    谢丛回头顶上阁主八卦的眼神，一扇子拍霆纳手臂上：“大郎君你可别胡说。”

    “我开玩笑的。”

    应于心抿唇笑，她的关注点在哪些能给瞿辰更好的补补身子：“有劳姑娘了。”

    吴湘水带着郑丹红把东西放进厨房，说整理好了才行，让她们先聊，霆纳就着空隙加入了她们。

    “各位在聊什么呢？我可有那个荣幸听听？”

    客套话就是客套话，霆纳是知道内情的人，用不着避讳她。

    姚无秋柔声细语：“我们在聊孟郎中说的话，和她带出来的这个婴儿。”

    婴儿摆在中间，她的面容洁净，仅仅睡着了般躺在水晶里，让人怀疑打破水晶后她会睁开眼睛。

    瞿辰正色，她不笑便有种内敛的锐利，脸上的圈显她本就因病更白的肌肤有种过白后产生的阴翳之感。应于心担忧她的身体，从前虽白但不至于这么白，这几日脸白的不正常了。

    瞿辰开口讲话，她便听着，她们在八宝之行开始后，得知的信息是差不多的。

    “孟郎中前日说这事儿的时候，霆纳你也在。”

    “嗯。”霆纳颔首，“孟郎中的意思是要把这个婴儿带到北地去，你们是在商量到时的位置吗？”

    “是，我们在想先前没告知霆纳你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