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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游鱼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摊子,左手在那摞叠放整齐的草笠随意一拂。
争吵声犹在耳畔,她已翩然退回齐俊生身边,一顶半新不旧的宽边草笠不知何时戴在她头上,帽檐压得极低,恰好遮住她脸。
她垂下的手里,还提着一顶草笠。
齐俊生见她手法如此迅捷隐秘,只道她是顺手牵羊,他知这是形势所迫,但廉耻心还是让他脸颊发烫。
许观玉冷冷看他一眼,看穿他疑虑:“慌什么?我非善类,也不是那种欺压良善,白拿血汗之物的江湖下三滥。”
那等行径,唯有败类才做得出。
齐俊生这才注意到,那摆放草笠的地方,摊主不曾留意之处,许观玉已押下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那是她身上最小也是唯一一块碎银。
她并非窃取,而是强买的意思。
一两碎银已远超两顶草笠的价钱。
“戴上。”她把那顶草笠塞到齐俊生怀里,并往市集内行去。
齐俊生垂眼,懊恼自己竟是这般蠢人。接过带着清苦草味的草笠,连忙扣在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他眉宇间的不安。
接下来,许观玉目光投向几个正在摊边歇脚,看起来较为面善的老者,低声示意:“找那卖山货的大娘,或是那边纳鞋底的老丈。就问......”
她略一沉吟,将一套说辞教予他:“就说,叨扰了,请问这里是何处地界,我们二人欲往南方投亲,人生地不熟,该往哪个方向走,前面最近的城镇又是哪里,路途可还太平。”
齐俊生立刻点头。他书生模样,语气温和,由他来打听这些,远比许观玉不引人怀疑,也更容易博得这些乡民的同情指点。
他深吸口气,整了整头上的草笠,朝着一位抽着旱烟,面相慈和的老者走去。
许观玉则退到不远处一个卖陶器的摊子旁阴影处,帽檐压得更低,看似打量粗糙的陶碗,实则耳听八方,将齐俊生与老者的对话及周遭一切动静都收入耳中。
齐俊生走上前去,对着抽旱烟的老者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旅途的疲惫:“这位大娘请了,请问老人家,这里是何处地界?我们兄妹二人欲往南方投奔亲戚,但人生地不熟,迷了方向,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前面最近的地是哪?路途可还安稳?”
这老者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齐俊生。
见是个眉清目秀,言语有礼的后生,头上戴着的草笠确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模样,戒心去大半。
她咂巴一口旱烟,吐出灰白的烟圈,慢悠悠道:“后生娃,这儿是川河店,归山兴义府管。你们要去南边啊......顺着这集市南头那条土路一直走,约莫大半日脚程,能到鹿林镇。”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不过,近来路上可不太平啊。听说有官差在四处抓人,道上盘查得紧,生面孔可惹眼。你们兄妹俩...唉,年纪轻轻的,路上可得多加小心,尽量避着点关卡驿亭。”
齐俊生心中一紧,面上维持着感激和担忧:“多谢大娘指点!这...这官差抓人,不知所为何事?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避着些。”
老者摇摇头,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这世道,谁说得清呢?有说是抓江洋大盗,也有说寻什么仇杀的嫌犯......你们啊,少打听,少凑热闹,赶紧投了亲才是正经。”
“多谢大娘提醒。”齐俊生连连作揖,他已得了要紧事,不敢再多问以免引人疑心,又客套几句便告退回转。
他快步走回许观玉所在的陶器摊阴影处,小声道:“问清楚了,这里是山兴义府川河店。往南大半日路程是鹿林镇,但老者说,近来官差盘查极严,似乎在抓人,风声很紧。”
许观玉帽檐下的目光微微一凝。
恐怕不止官府,那些名门正派和魔教,想必都在张网以待。
可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都离不开一样东西。
——银两。
她想到自己那数额不小的银票,竟有几分头疼起来,她空怀巨资,却寸步难行。
若要兑换,天下钱庄,无论官营私营,哪一处不是官府和那些名门正派眼线密布之地。她与齐俊生踏足任何一家钱庄,便是自投罗网。
伤药需换,干粮需补。
许观玉目光再次扫过喧闹的集市,眼前以物易物的乡民,售卖山货野味的猎户,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
“先离开这。”她声音更低,神情有些焦躁。
两人穿过人群,往集市外走去。
走出集市半里地,在一处荒废的茶棚下,许观玉才停下脚步。
她现下只有找些乡野村店,尤其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独门店铺,掌柜的见多识广,私下里会做兑换银钱的营生,虽要抽重成,但至少不会立即报官。再精明点的,自然明白破财消灾的道理,不会声张。
况且这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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